第3章：烟幕、枪声与决胜的回车键
陈末睁开眼时，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蒙蒙的光，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线。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手腕酸，小臂的肌肉绷得发紧，是昨天练太狠了。
他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磨掉字母的键盘，手指在WASD四个键上来回摸了摸。键帽边缘有点油，是汗渍和手油长年累月浸出来的。他又按了按空格键，弹簧回弹有点涩，得用点力。
放下键盘，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个螺丝刀和一小瓶润滑油——上学期从学校物理实验室顺的。他拧开瓶盖，用牙签蘸了一点油，小心地滴在空格键的轴体缝隙里。一滴，两滴，然后按下空格键，反复按了几十下，直到弹簧回弹顺畅了些。
做完这些，他把铁盒收好，去卫生间。凉水扑在脸上，清醒了点。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黑眼圈更重了，他凑近看了看，眼球上有几缕血丝。他眨眨眼，血丝还在。
早饭是昨晚剩的半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吃了。爸妈卧室里传来闹钟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起床声。陈末把馒头塞进嘴里，背起书包，推开家门。
清晨的街道和昨天一样，遛狗的老人，出摊的早点铺。但陈末今天没跑步，只是快步走。手腕还酸，跑起来震动会更难受。他走到校门口那家早点摊，买了个包子，菜馅的，和昨天一样。老板娘递包子时多看了他一眼：“小陈，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没睡好。”陈末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还是白菜粉丝馅，但今天咸了点。
“晚上早点睡。”老板娘说，“年轻人别老熬夜。”
“嗯。”陈末应着，快步走开。
翻墙进学校，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哨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陈末没去跑步，直接进了教学楼，翻窗进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坐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数学课本，摊开，但没看。手伸进桌肚，摸出手机，点开昨晚保存的炼狱小镇地图截图，放大，缩小，又放大。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从匪家到A点，从A点到中路，从侧道到书房窗口。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能的蹲守点。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教室里的学生多起来，嘈杂声把他拉回现实。
早自习，班主任宣布下午有随堂测验。教室里一片哀嚎。陈末低头看着测验卷，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他拿起笔，写名字，班级，学号。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第一题，函数定义域。他读了题干，脑子里却在算烟雾弹的飞行时间。手自己动起来，在草稿纸上列式子，解不等式，得出答案。写上去。
第二题，三角函数。他想起二楼窗口的仰角。手继续动，公式，代入，计算。
第三题，数列。他想到经济局，连败补偿，每局的经济增长。
笔在纸上写，脑子里是另一套计算。直到写完最后一题，他才停下来，看了一眼卷子。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应该都对。他放下笔，手腕又开始酸。
交卷的时候，班主任多看了他一眼。陈末低头，把卷子放在讲台上，走回座位。旁边同学小声嘀咕：“陈末今天写得这么快？”“蒙的吧。”
他没理会，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中午放学，张伟和王旭凑过来，脸上都带着点紧张。
“晚上就打了。”张伟说，声音有点干。
“嗯。”陈末收拾书包。
“我有点手抖。”王旭说，伸出手，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正常。”陈末把书包拉链拉上，“打起来就好了。”
“你紧张吗？”张伟问。
陈末顿了顿：“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