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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出站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屏幕却一直亮。
爸爸打了十二通电话。
哥哥打了八通。
妈妈发来十几条消息。
我心里竟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他们是不是发现诊断书是真的了?
是不是终于害怕我会死?
我点开消息。
【阿栗的准考证不见了。】
【她说昨晚看见你进过琴房。】
【许念,马上回来。别拿别人的前途撒气。】
我盯着屏幕,只回了一句。
【不是我拿的。】
哥哥立刻发来语音。
“不是你还能是谁?”
“阿栗马上进考场了。你非得把她逼死才满意?”
背景里,阿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在骂我。
妈妈在哄她。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惨白,干瘦,假发也歪了。
我刚把假发扶正,胃里突然一阵绞痛。
腥甜涌上喉咙。
我捂住嘴冲进卫生间,一口血吐进洗手池。
乘务员在外面敲门。
“姑娘,你没事吧?”
我拧开水龙头,把血冲干净。
“没事,晕车。”
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得很熟练了。
许家那边,哥哥带着爸爸赶到我的出租屋。
他们把柜子、床底和行李箱翻了个遍。
没有准考证。
爸爸不耐烦地踹开墙角的纸箱。
“她肯定带走了,继续打!”
纸箱翻倒。
空药盒、缴费单和检查报告散了一地。
哥哥随手捡起一张,脸色突然变了。
胰腺癌。
第二张,是化疗记录。
第三张,是病危通知书。
日期正好是我给他发掉发照片的第二天。
哥哥的手开始发抖。
“爸。”
“这些,好像是真的。”
爸爸一把夺过去。
他看了几秒,脸色发青,却还是把报告扔回地上。
“网上什么模板没有?”
“她为了抢阿栗的关注,什么做不出来?”
妈妈也跟着开口。
“念念小时候就爱夸大。磕破点皮,能哭一晚上。”
哥哥没说话。
他看见垃圾桶旁放着一顶旧假发。
假发下面,压着一团掉下来的头发。
和我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他慢慢蹲下,把那团头发捡起来。
就在这时,阿栗走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准考证。
“找到了。”
“掉在钢琴后面了。”
哥哥猛地抬头。
“你不是说,亲眼看见念念进了琴房?”
阿栗眼神一闪。
“我太急了,可能看错了。”
“哥,你别怪我。我就是害怕错过考试。”
以前,她红一下眼,哥哥早就开始哄了。
这次,哥哥却盯着她看了很久。
随后,他抱起地上的检查报告,转身就走。
一家三口赶到医院。
周医生确认完身份,脸色立刻冷了。
“你们是许念的家属?”
爸爸急声问:“她真得癌症了?”
周医生看着他。
“她已经做了两期化疗。”
“你现在才来问我,病是不是真的?”
爸爸嘴唇动了动。
“她以前经常装病,我们以为这次也是。”
周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这是她签的自愿放弃治疗书。”
“医生建议尽快做一次手术,先控制病情。”
“前期费用一万二。她拿不出来。”
一万二。
爸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天,我扶着墙求他的,正好是一万二。
周医生继续说:
“她额头缝了六针,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不治了。”
“她说,爸爸让她去死。”
爸爸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哥哥红着眼问:“她人呢?”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护士拿来我遗落的病历袋。
里面夹着半张车票订单。
目的地只露出一个字。
漠。
爸爸一把抓起车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福利院老院长语气凝重。
“许先生,阿栗的身份有问题。”
“当年救你的沈师傅,根本没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