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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连夜去了福利院。
老院长拿出两份发黄的档案。
一份属于阿栗。
另一份属于当年救爸爸的沈国安。
“沈国安只有一个儿子。”
“孩子五岁时就病逝了。”
“他从来没有女儿。”
爸爸死死盯着档案。
“那张照片呢？”
“阿栗被送来时，身上明明带着她爸爸的照片。”
老院长拿出一张旧报纸。
上面是当年的事故报道。
沈国安站在被撞坏的车旁。
那张所谓的父女合照，就是从报纸上裁下他的照片，再跟阿栗的照片拼在一起的。
妈妈捂住嘴。
“那封遗书呢？”
“也是假的。”
老院长推来一份鉴定结果。
“信纸的生产日期，比事故晚了三年。”
哥哥猛地站起来。
“她一直在骗我们？”
爸爸没有回答。
他想起八年前，把阿栗领回家的那一天。
我抱着他的手臂，小声问：
“爸爸，有了妹妹，你还爱我吗？”
他一把甩开我。
“别争宠。”
“阿栗没亲人了，比你可怜。”
后来，我的补习班停了。
我的房间没了。
我的大学也没上成。
每一次我觉得委屈，爸爸就拿恩情压我。
可现在，恩人的女儿是假的。
被他们伤得遍体鳞伤的亲生女儿，才是真的。
爸爸弯下腰，突然吐了。
他扶着垃圾桶，吐到浑身发抖。
哥哥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关机。
“她坐的是硬座。”
“要三十多个小时。”
“她那个身体，怎么撑得住？”
妈妈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又一条语音。
“念念，妈妈错了。”
“你接电话好不好？”
“妈妈现在就带你去看雪。”
依旧没人回复。
回到家时，阿栗正坐在钢琴前练琴。
看见他们，她立刻跑过来。
“爸，查清楚了吗？”
爸爸把档案砸到钢琴上。
“你是谁？”
阿栗脸色一白。
“我是阿栗啊。”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爸爸一脚踹翻琴凳。
这是他第一次对阿栗发脾气。
阿栗吓得后退。
“福利院怎么说，我就怎么信。我那时候才八岁，我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突然伸出手。
“手机给我。”
“哥，你干什么？”
“拿来！”
阿栗死死护住口袋。
哥哥直接抢走手机。
密码是他的生日。
屏幕解锁后，一个备注为妈妈的人发来消息。
【许家去查了没有？】
【咬死你不知情。他们养了你八年，舍不得赶你走。】
哥哥继续往上翻。
最早的聊天记录在五年前。
【许念成绩太好，不能让她上大学。】
阿栗回复：
【放心，叔叔已经让她去工作了。】
下一条，是两个月前。
【医院又打电话了，说许念病得很严重。】
阿栗回复：
【我用哥哥手机把号码拉黑了。】
哥哥的脸一点点扭曲。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阿栗脸上。
“医院电话，是你拉黑的？”
阿栗捂着脸，眼泪滚了下来。
“我怕你们被她骗。”
“她就是嫉妒我！”
哥哥一把掐住她的肩膀。
“她都快死了！”
阿栗也尖叫起来。
“那是你们不信她！”
“让她滚的是你，叫她去死的是爸，嫌她烦的是妈！”
“凭什么现在全怪我？”
客厅瞬间安静。
阿栗是撒了谎。
可每一把真正扎进我身体里的刀，都是他们亲手递出去的。
爸爸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摆着阿栗没吃完的车厘子。
那天，我只吃了一颗。
他就骂我回来抢妹妹的东西。
爸爸抓起那盘车厘子，狠狠砸在地上。
红色的果子滚了一地。
像我倒在门外时，流了满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