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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晚宴当天,我凌晨三点进了厨房。
杀鱼、吊汤、片鸭、摆盘。
中途还抽空修了两台冰柜和一扇漏风的窗。
陈叔几次劝我休息。
我义正辞严地拒绝。
“人可以不活,活不能不干。”
陈叔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下午六点,宾客到齐。
十二桌菜按时上桌,顾廷山难得当众夸了我一句。
“满满辛苦了。”
我激动得差点再开十二桌。
顾念安却忽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念安!”
顾家人瞬间围了过去。
医生检查后,沉声说是食物中毒。
紧接着,又有几个客人开始呕吐。
宴会厅顿时乱成一团。
顾念安虚弱地看向我。
“姐姐,今天的菜都是你做的,你是不是不小心放错东西了?”
顾承野脸色骤沉。
“厨房采购单呢?”
有人很快翻出采购记录。
其中一栏,赫然写着工业亚硝酸盐。
签收人是顾满满。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顾廷山气得手发抖。
“满满,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会吃死人!”
我盯着那张单子。
签名确实像我的。
可我写自己名字时,“满”字最后一点总是往回勾。
这个没有。
我刚要解释,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臭味。
不是菜。
是燃气。
我猛地转头看向厨房。
顾念安眼神一闪,下一秒,她忽然抽搐着倒在宋婉晴怀里。
“快送念安去医院!”
人群彻底乱了。
我冲到厨房门口,燃气报警器没有响。
不是没漏气。
是报警器的线被剪了。
灶台后的软管被人割开一道口子,燃气正疯狂往外冒。
我立即大喊:“所有人出去!别开灯,别碰手机!”
宾客一窝蜂往外跑。
宋婉晴扶着顾念安经过我身边,下意识想拉我。
顾念安却突然喘不上气,整个人往下滑。
宋婉晴慌了,只能先抱住她。
顾承野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跟我一起走!”
“总阀没关。”
“让消防来!”
“来不及。”
我甩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出防火门。
顾承野脸色大变,用力拍门。
“顾满满,你给我出来!”
我没回头。
地下燃气总阀老化,上周我就发现了,只是新零件还没到。
如今阀门彻底卡死。
我抄起扳手,顺着楼梯往地下设备间跑。
身后传来顾承野疯狂砸门的声音。
“顾满满!你敢不出来试试!”
我边跑边回答:
“哥,放心。”
“抢修燃气我也有证!”
地下室里的燃气浓度已经高得呛人。
我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整个人吊在扳手上,用全身重量去压阀门。
一下。
两下。
纹丝不动。
楼上,顾家人刚撤到草坪。
顾念安原本奄奄一息,一吹到新鲜空气,脸色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随行医生愣了愣。
“她没有中毒,只是提前吃了催吐药。”
顾承野猛地转头。
陈叔也在此时冲出别墅,手里攥着厨房监控的储存卡。
“监控被人删过,但云端有备份。”
画面里,顾念安戴着手套割开燃气管,又将亚硝酸盐采购单塞进我的围裙。
宋婉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顾念安转身想跑,却被顾廷山一把攥住手腕。
顾承野根本没看她。
他死死盯着别墅,声音都在发抖。
“满满呢?”
陈叔脸色一变。
“大小姐还在地下室关总阀。”
话音刚落,别墅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火光冲破厨房玻璃。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宋婉晴尖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顾承野脸色惨白,疯了一样朝火里冲。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滋啦的电流声中,传来我断断续续的声音。
“哥”
“阀门关上了。”
“但是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