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谁锁的?”
顾承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咳了两声,趴到地上。
爆炸震坏了照明,地下室一片漆黑。
头顶的水管在漏水。
挺好。
至少老天爷还知道给火灾现场配点水。
“哥,先别查岗。”
“我这边快下班了。”
“你闭嘴!”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混乱。
消防车已经到了。
顾承野喘得很重。
“门是防火钢门,外面挂了链锁。消防在切。”
我摸了摸门。
烫得下不去手。
等他们切开,我大概已经熟了。
七分熟。
不能再高。
高了影响口感。
我突然想起上周修排水管时,看过地下室的旧图纸。
东侧墙后有条废弃运煤道。
出口被花园假山堵着。
“哥,去东边花园。”
“找那座最丑的假山。”
“哪座?”
“有个石头猴子的。”
顾承野吼道:“顾家花园里有八个石头猴子!”
有钱人真难懂。
放这么多猴子,也不怕半夜开会。
我咬着衣角,爬到东侧墙边,抡起扳手敲了三下。
声音传出去。
对讲机里立刻响起顾承野的声音。
“找到位置了!”
我笑了笑。
“哥,给我算加班费。”
“算!都算!你先出来!”
外面很快传来砸石头的声音。
可地下室里的火已经顺着管道烧了下来。
我缩在墙角,把湿外套盖在头上。
意识越来越沉。
恍惚间,我又回到小时候。
养猪场老板把我扔在雪地里,说我发烧了,干不了活,不值饭钱。
我当时爬回猪圈,抱着食槽睡了一夜。
第二天退烧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猪粪铲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好用,就不会再被丢下。
可这次不一样。
门外有人在喊我。
不是让我干活。
是让我活着。
墙壁轰的一声被破开。
顾承野第一个钻进来。
他脸上全是灰,手臂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红了。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提醒他。
“哥,这算危险作业。”
“得加钱。”
“加你个头!”
他把我背起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顾满满,你听着。”
“你不欠顾家一分钱。”
“你就算天天躺着,吃了睡,睡了吃,我也养你一辈子。”
我心里一慌。
“那不成。”
“我容易长痔疮。”
顾承野脚下一滑,差点带着我一起滚下去。
消防员冲过来接住我们。
刚出地下室,我就看见宋婉晴跪在草坪上。
她鞋都没穿。
顾廷山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至于顾念安,她被两个警察按着。
她看见我,忽然挣扎起来。
“不是我锁的门!”
“我只让人制造食物中毒!”
“我没想杀她!”
一个警察冷声开口。
“锁链上提取到了刘芳的指纹。”
刘芳。
就是把钻石手链塞进我工具箱的那个佣人。
顾念安的脸,瞬间白了。
我还想问两句,胸口却猛地一疼。
下一秒,我栽进顾承野怀里。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医生大喊。
“病人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