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顾念安和刘芳的案子宣判。
顾念安因投放危险物质、故意毁坏财物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
刘芳锁死地下室,主观上想置我于死地,判得更重。
曾经买卖、虐待我的几个人,也陆续被追责。
庭审结束后,记者堵住我。
“顾小姐,你恨顾念安吗?”
我认真想了想。
“恨过。”
“现在呢?”
“现在忙。”
记者愣住。
“忙什么?”
“上学。”
我报名读了安全工程。
还用顾廷山给我的股份分红,开了一家家政服务公司。
公司第一条规定。
禁止雇佣童工。
第二条。
必须按时下班。
第三条。
老板不许亲自通下水道。
第三条是顾承野强行加的。
我抗议过。
无效。
公司开业当天,顾家人全来了。
宋婉晴给员工发红包。
顾廷山负责剪彩。
顾承野站在门口,盯着我。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把扳手往背后藏。
“艺术品。”
“拿出来。”
“哥,厕所堵了。”
“让员工修。”
“员工在休息。”
“那就等。”
“可顾客急。”
顾承野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我给你加一条。”
“老板私自加班,扣工资。”
我震惊了。
“还有没有王法?”
“我是股东。”
“你公报私仇!”
“对。”
他承认得特别痛快。
中午,全家在公司食堂吃饭。
我习惯性站起来盛汤。
宋婉晴把我按回椅子。
顾廷山去拿碗。
顾承野负责端菜。
陈叔坐下跟我们一起吃。
我看着桌上的人,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每到一个新家,我都先找厨房和杂物间。
因为那是我能待的位置。
现在,我坐在正中间。
面前有碗。
身后有椅子。
旁边有人。
吃完饭,我主动把空碗放下。
没洗。
三分钟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人骂我懒。
没人赶我走。
我胆子大了一点,往椅背上一靠。
顾承野瞥我。
“怎么了?”
“试试吃白饭。”
“感觉怎么样?”
我摸了摸肚子。
“啧。”
“有点上瘾。”
宋婉晴笑着给我夹了块排骨。
我低头咬了一口。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
屏幕上的备注还是很多年前那句:
起床擦外墙,争取早日通过试用期。
我看了两秒,删掉闹钟。
重新建了一个。
每天早上八点。
备注只有六个字。
起床,好好活着。
顾承野凑过来看。
“就这?”
我点头。
“这活挺难。”
“得干一辈子。”
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行。”
“顾家给你签终身合同。”
“包吃包住。”
“工资呢?”
“没有。”
我立刻坐直。
“那我劳动仲裁。”
全家笑成一团。
我也笑了。
原来不用证明价值,也有人愿意留我。
原来白活着,不是不道德。
是有人爱你时,最基本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