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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顾家没人来接我。
我站在医院门口等了十分钟。
手脚开始发凉。
是不是我住院太久,花钱太多,他们后悔了?
是不是网上热度过去,我也没价值了?
我转身就往护工站走。
“阿姨,缺人吗?”
话音刚落,医院门口响起一阵喇叭声。
顾承野从车里探出头。
“顾满满!”
“你又准备去哪儿上岗?”
我松了口气。
走近才发现,全家都在车里。
宋婉晴解释,路上堵车。
顾廷山还拿出行车记录仪证明。
我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不用证明。”
顾承野呵了一声。
“你嘴上说不用。”
“心里已经把离家路线规划完了吧?”
被说中了。
我低头装死。
回到顾家,我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客厅一片狼藉。
顾廷山拿着拖把,拖过的地方全是水。
宋婉晴在叠衣服。
一件衬衫被她叠成了包子。
顾承野蹲在地上修插座,说明书拿反了。
我眼前一黑。
“住手!”
三个人同时回头。
我冲过去抢工具。
顾承野把螺丝刀举高。
“医生说了,你不能干活。”
“那你也不能谋杀插座!”
“我关电了。”
“你关的是电视!”
顾承野沉默两秒。
默默退开。
陈叔站在旁边笑。
原来心理医生给他们布置了任务。
让我每天至少有四个小时,什么都不干。
家里的活,由大家一起分。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难受。
宋婉晴切了盘水果,递到我面前。
“吃吧。”
“吃水果需要削皮。”
“我削了。”
“盘子等会儿要洗。”
“你爸洗。”
“垃圾要倒。”
“你哥倒。”
我急了。
“那我干什么?”
三个人一起看着我。
“活着。”
两个字。
差点把我砸哭。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没有工作换来的饭,吃起来居然也挺甜。
晚上,警察送来顾念安的一封信。
她承认所有指控,也交代了营销号和刘芳的事。
信的最后,她问我,顾家是不是已经不要她了。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信。
不是狠心。
是这个答案不该由我给。
她犯的错,要付代价。
她怕被抛弃,也不能拿别人的命垫脚。
第二天,我去看守所见她。
隔着玻璃,她瘦了很多。
“姐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摇头。
“我来告诉你。”
“会不会被爱,跟有没有用没关系。”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继续说:“但犯了错,就得认。”
“你欠的不是我一个人。”
“里面好好改。”
“出来以后,先学着当个人。”
她哭着笑了一声。
“你会原谅我吗?”
我想了想。
“现在不会。”
“以后看你表现。”
她点点头。
离开时,我没有回头。
阳光照在身上。
我忽然发现,今天还什么都没干。
可我喘气了。
也没人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