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老板娘真来了。
还带着三个曾经买过我的人。
他们堵在医院楼下,拉着横幅。
上面写着:
豪门千金忘恩负义,抛弃十三年养育恩人。
记者围了一圈。
老板娘看见我,立刻往地上一坐。
“满满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
“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妈了!”
我低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给我把过屎?”
她一噎。
旁边养猪场老板立刻接话。
“没有我们,你早饿死了!”
“我五岁给你喂猪。”
“你给我吃猪食拌饭。”
“那也是饭!”
他说得理直气壮。
记者们的表情变了。
顾承野想上前。
我拦住他。
这份活,我得自己干。
老板娘见软的不行,立刻变脸。
“你偷过我店里的钱!”
“十二岁那年,收银台少了三千!”
我点头。
“是少了。”
她眼睛一亮。
“你承认了吧!”
“我还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那年我怕被冤枉,偷偷买了录音笔。
录音里,老板娘的亲儿子哭着承认,他偷钱去游戏厅。
老板娘却让我顶罪。
因为我没户口。
也没人替我撑腰。
现场瞬间安静。
我又拿出一个旧账本。
谁买过我。
花了多少钱。
让我每天干多少小时。
打过几次。
扣过多少饭。
全记着。
不是为了报仇。
是怕自己哪天死了,阎王问我这一辈子干了什么,我答不上来。
警察从人群后走出来。
老板娘终于慌了。
“家务事,警察也管?”
警察冷声说:“买卖儿童不是家务事。”
几个人转身想跑。
没跑出十米,就被按在地上。
老板娘挣扎着朝我喊。
“白眼狼!”
“没有我,你能活到今天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活到今天,是我命硬。”
“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我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可空出来的位置,没有疼。
只有风。
宋婉晴站在人群外,哭得直擦眼睛。
我下意识摸口袋。
想找纸巾。
手伸到一半,我停住了。
顾廷山赶紧给她递纸。
顾承野给我披上外套。
陈叔把轮椅推过来。
他们各干各的。
没人等我服务。
我慢慢坐进轮椅。
老板娘被押上警车时,忽然回头。
“你以为顾家真会白养你?”
“等你没用了,他们照样不要你!”
我的手指猛地缩紧。
顾承野蹲到我面前。
“满满。”
“你今天什么都没干。”
我看着他。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们不还是来接你了?”
我鼻子一酸。
小声嘟囔。
“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我骂人了。”
顾承野笑了。
“骂得不错。”
“回家给你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