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手里烧掉半边的一寸照残影。
忽然有点想笑。
杨红梅一天学都没上过,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筐。
而我的几个证书的封皮,和齐航的证书是同一个颜色。
千算万算,她都算不到。
她亲手烧掉的,是最疼爱的小儿子费尽千辛万苦挣来的机会。
杨红梅见我没反应,更生气了。
手指狠狠戳到我脸上。
“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这女人婚礼当天敢摔盆子砸火,明天就敢上房揭瓦!”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她要是死性不改,别想进我们齐家门!”
台下议论声四起。
我爸妈也忍不住了。
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亲家母!你这话说得亏不亏心!”
“我闺女当初明知道你们家什么条件,铁了心要嫁齐铭,你现在说她瞧不上你们家?!”
其他亲戚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筱筱一星期挣得比你儿子一个月都多!要不是她死心眼,你当谁看得上你家这门亲?!”
“娶到这种好儿媳不供着就算了,还烧人家吃饭的家什!什么东西啊!”
“当全天下就你们齐家有规矩?以后看谁敢进你们家的门!”
齐家那边的亲戚自知理亏。
一个帮杨红梅说话的都没有。
杨红梅想狡辩。
但到底被“彩礼”两字戳着了软肋,梗着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齐铭也挂不住了,上来打圆场。
“行了妈,筱筱脾气是大了点,但心眼不坏,咱翻篇行不行?”
见儿子给了台阶,杨红梅清了清嗓子。
试图息事宁人。
“算了,谁让我儿子喜欢呢,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把人往门外推。”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
“但是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我儿子的脸往哪搁?”
说完,她扭头跟司仪嘀咕了几句。
我的心不禁揪紧。
司仪秒懂。
立马走到收份子钱的桌前,拿过纸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杨红梅接过那张纸,语气满是得意。
“林筱,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立个字据,妈就放心了。”
她把纸朝我翻过来。
我定睛一看,白纸黑字:断念书。
即日起,林筱自愿放弃婚前所有学历、职业资格带来的社会身份,婚后全部收入全额上缴夫家。如有违反,自愿净身出户,并赔偿夫家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万元整。
杨红梅从司仪手里接过黑色签字笔。
往我面前一推。
“签吧,签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从今往后,妈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