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什么东西？你没搞错吧！”
杨红梅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怎么了？证书不舍得烧，字也不愿意签？”
“难道说，你以后还想攀高枝，甩了我儿子不成？！”
台下齐家的亲朋好友个个跟着附和。
“签了吧！别整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谁家媳妇不这么过来的？”
“嫁人了是得收收心！一天到晚守着那些个证书，哪有心思洗衣做饭生孩子？”
“就是嘛！女人太要强了家就不稳当！”
“咱老齐家要的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不是请个姑奶奶回来供着！”
荒唐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我怒极反笑，转向齐铭。
“你也觉得我该签？”
齐铭的喉结动了一下，小声嗫嚅道。
“我倒不是强迫你做什么。”
“但你这不情不愿的态度，确实让我很担心。”
“我觉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铁了心要和我过一辈子啊？”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没劲。
当初我只图他干净单纯，却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卑可以膨胀到什么程度。
连另一半的几张证书都让他觉得被压了一头。
那得是多薄的底气，才经不起几张纸的重量？
和这种人过一辈子，又能有什么意义？
我点点头，伸出手。
从杨红梅手里接过那支笔。
杨红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
下一秒，我一抬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墨迹洇开，纸面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把笔往地上一扔。
“要是我说，这个字我不签呢？”
杨红梅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气得嘴唇直哆嗦。
“好啊！真是岂有此理！”
“这种不听话的儿媳，就算一年挣一百万，我也不稀罕！”
说完，她扭头，目光狠狠剜在齐铭身上。
“齐铭！你选她还是选我们老齐家？你说！”
齐铭的脸一下子白了。
台下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妈，”齐铭的声音低了下去。
“差不多行了，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
杨红梅一把拍在他背上。
“她把证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字也不签，这种媳妇儿娶回家你驾驭得了？！”
“以后她说走就走，说离就离，你拿什么留她？！”
说完，她转向我，狠狠地戳着我的鼻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不签字，这婚就别结了！”
一股怒火从胸口烧到嗓子眼儿。
我深吸一口气。
“行啊，那就不结了。”
“反正又不是我有损失。”
台下安静了一瞬。
爸妈从座位上站起来。
“说得好，闺女！”
“这种狗屁家庭，我们不要也罢！”
“走！咱们回家！不受这窝囊气！”
言毕，整个宴会厅炸了锅。
混乱中，宴会厅入口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妈，大哥，嫂子！”
“我回来了！”
我抬眼一看，是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