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航是齐家唯一一个考上985的“耀祖”。
所有亲戚看在他的面子上，瞬间都收敛了不少。
个个讪讪地又坐回原位上。
齐航拖着行李箱穿过红毯，走到我面前。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哥，嫂子，新婚快乐！”
认识他三年，他一向最崇拜我。
这红包也是走了心，封皮上印着烫金的“百年好合”。
我还没伸手，杨红梅已经冲过来。
一把抢过红包攥在手里。
“亏你还给红包呢！人家都看不上咱们老齐家，不想嫁给你哥了！”
齐航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哥嫂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呢？”
我怕气氛太尴尬。
伤了千里迢迢赶回来的齐航的心。
连忙接过话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老弟，心意收下了！”
“你的旅行怎么样？玩得好不好？”
齐航的注意力被转移过来。
顿时喜笑颜开。
“玩得特别好！云南那边天气太舒服了！”
“要不是明天赶着交政审材料，我都舍不得回来！”
听见政审，我的心跳不禁空了一拍。
齐航的省考拿了笔试第一，面试第二。
现在就差政审这一哆嗦。
可是我熬夜精心帮他准备的材料，现在已经成了一堆黑灰。
我还没开口，杨红梅打断了我的话。
她一把拽住齐航的胳膊，声音高了八度。
“还是我儿子厉害！马上就是公家人了！比什么会计师好一千倍！”
说着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儿啊，妈妈以后就指望你了！”
“你大哥是个窝囊废，降不住媳妇儿，妈不想跟着受气！”
“往后咱们齐家的脸面都指望你了！”
齐铭的喉结上下一滚，扭过头去。
这下，齐航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眉头拧成结。
“妈，从刚进来你就开始念叨，到底怎么了啊？”
“今天不是咱们家高兴的日子吗？”
杨红梅抹了把眼泪，松开齐航的胳膊。
手颤抖着指向地面上那摊黑灰。
“你看看！我让你嫂子把那堆证书烧了，断个念想，她居然踢翻火盆！”
“让她签个断念书她都不愿意，还在上面画叉！这媳妇谁敢要啊！”
齐航顺着他妈手指的方向。
看见满地黑灰，脸色瞬间变了。
“妈，你疯了吗！”
“你怎么能烧嫂子的证书啊？！”
说着，他猛地扑向那堆灰。
双膝跪地，用双手扒烧焦的碎屑。
杨红梅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
齐航没理她，手指在灰烬里翻找着，痛心疾首。
“这些都是嫂子费尽千辛万苦换来的，你糊涂啊！”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从灰烬里拈出一片烧了三分之二的纸角。
尽管油墨被高温熏成了褐色，但字迹还算清楚。
是一串身份证号。
齐航的脸唰地白了。
跪在那堆灰旁边，抬起头。
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妈，这、这是我的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