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梅愣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来。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妈怎么可能烧你的证书？”
“你那些证不都好好放在你房间抽屉里吗？”
齐航把那片烧焦的纸举到杨红梅眼前。
手指不住地发抖。
“妈，你不认识字，总该识数吧！”
“你再仔细看看，这不就是我的身份证号？”
杨红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凑过去，眼珠在那串数字上扫了几遍。
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但还是摇着头嘴硬。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巧合！”
“身份证号还能有巧合？”齐航几乎吼出了声。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告诉我，全中国谁的身份证号能跟我重合前十五位？”
杨红梅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我走上前一步，摊开掌心。
那片烧了半边的证件照残角安静地躺在上面。
“齐航，你没看错。”
“你妈烧的就是你的证件。”
杨红梅回过神来。
一把从我手中抢过那片照片残角。
她看了几秒，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软下去。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齐航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强忍着眼泪。
“这不仅是几本证书，里面还夹着我的户口本、入党申请书，一堆东西……”
“现在全完了！”
“明天就要政审了，没有这些材料，我拿什么交给人家？！”
整个宴会厅都沸腾了。
杨红梅瘫坐在台上，连连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明明烧的是……”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手指哆嗦地指向我，声嘶力竭。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一定是你故意替换了材料！想拿齐航的前途报复我！”
我看着杨红梅扭曲到变形的脸。
忽然觉得很可笑。
“今天早上，我把我的材料放在牛皮纸信封里，搁在了茶几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而齐航的材料一直在餐边柜上放着。”
“是你自己连牛皮纸都懒得拆开，看都没看一眼就拿过来了。”
“害人终害己，你现在怨得了谁？”
杨红梅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努力回忆着。
终于，她的嘴唇开始哆嗦了。
整个人瘫倒在地。
齐航看着她，眼睛通红。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的前程全被你毁了！你知道为了这场考试我付出了多少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颤抖变成极致的疲惫。
“我多希望，我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妈。”
说完，齐航转身下台。
推开宴会厅的门冲了出去。
“齐航！齐航！”
杨红梅撕心裂肺地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司仪赶紧冲上来扶住她。
但她的眼皮已经在往上翻。
杨红梅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掐人中！掐人中！”
齐铭这下也反应过来，冲过去蹲在他妈身边。
而我，转身走进了后台换衣间。
几分钟后，外面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然后宾客纷纷散去，外面一片死寂。
我推开门。
没想到，齐铭正站在门口，眼神躲闪。
“林筱，妈送医院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他伸出手想拉我。
我轻轻避开，直视着他的眼睛。
“齐铭，”我的声音平静。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