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时间,我直接开车把齐航送到了杨红梅住的小区。
这条路我过去三年开了太多遍。
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几个红绿灯。
转眼就到了小区门口。
还没进门,远远就看见外面围了数不清的人。
小区门口停了两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着。
我顺着人群仰头看。
只见杨红梅住的那栋十层楼的楼顶,天台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果然是齐铭。
齐航拉开车门就跳下去了。
“哥!你在干嘛!你不要命了!快下来!”
杨红梅的哭声也跟着响起来。
“儿子!你快下来!有话好说啊!”
“你下来,妈什么都答应你!”
齐铭在楼顶边缘徘徊着。
头低下来,看不清表情。
警察在楼下拿着扩音器喊他。
“请你保持冷静!无论出了什么事,你要相信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把车在树荫底下停好。
熄了火,没下车。
齐航已经冲到楼下了。
“哥!你听见没有!快下来!”
这时,齐铭忽然动了一下。
似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
果然是齐铭。
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
然后我听见齐铭的哽咽声。
“筱筱,我们能不能别分开!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靠在驾驶座上。
透过挡风玻璃看楼顶那个模糊的黑影。
“都是我妈一直给我洗脑,说你学历高、本事大、根本没把我放眼里!”
“还说你就是想找个人伺候你!”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我鬼迷心窍、信以为真了,这才纵容她对你做出那种事!”
“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听她的了!我甚至可以不认她这个妈!”
“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绝对不拦着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我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几个警察已经把救生气垫铺开了。
就算齐铭真的跳下来,大概率也不会有事。
于是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齐铭,你也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人还这么容易被洗脑,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都能为我自己的错误选择负责,你为什么就不行呢?”
我不等他回答,继续开口。
“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你也不要再浪费公共资源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楼顶,齐铭的肩膀塌了下去,痛苦地撕扯着头发。
我知道,他不会跳的。
我认识齐铭三年,太了解他了。
他比谁都怕疼。
果然,楼顶上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
那个站在栏杆边上的黑影慢慢从栏杆外退了回去。
蹲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警察瞬间冲了上去。
把他按住,带离了栏杆边。
杨红梅和齐航也冲进了楼里
一分钟后,我的手机亮起。
是齐航发来的消息:
没事了,姐,回去吧。
于是,我直接启动车子,驶出了小区大门。
身后一片嘈杂声。
我再也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