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复印件翻了个面，重重扣在桌面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从小到大，只要她参加的考试，第一名从来没有旁落过。
理综最后一道大题，她用的是最稳妥的常规解法，因为步骤略显冗长，被判卷老师扣了一分卷面分。
原本她以为，全国不可能有人能拿到那满额的三百分。
直到今天下午，那个叫做“林轩”的名字，霸占了全网所有的热搜榜单。
15分钟交卷，理综300分满分！
甚至连名字和照片都被国家强制打了马赛克！
苏清寒咬着下唇，白皙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
三联屏的中间一块，登录的是一个界面简陋、没有多余图形UI的内部网络系统。
军方内部人事档案检索网。
这是她借用爷爷的电脑，准备搞点“私人调查”。
“林轩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长了三个脑袋，还是生了六条胳膊。”
苏清寒在搜索框里输入“江州市，应届高考生，林轩”几个关键字。
鼠标光标停留在“确认检索”的按钮上。
书房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清寒，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折腾你爷爷那台保密电脑呢？”
一个精神矍铄的银发老者端着一把紫砂壶，笑呵呵地走进来。
老者穿着宽松的练功服，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悍气。
苏家定海神针，龙国军方实权高层，苏保国。
“爷爷。”苏清寒指了指屏幕，“遇到个有意思的怪胎，想借您的权限查个人。”
苏保国走上前，看了一眼搜索框里的名字，笑着摇了摇头。
“林轩？就是那个今天闹得全网沸沸扬扬的满分状元？”
老者喝了一口茶，语气里透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你这丫头，就是好胜心太强。查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用得着动用将官级的内网权限吗？”
“这叫拿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嘴上虽然这么说，苏保国还是弯下腰，把大拇指按在键盘旁边的指纹读取器上。
“滴——身份验证通过，苏将军，晚上好。”
系统提示音响起，右下角的权限锁标志瞬间变成了解锁的绿色。
“行了，查吧。”苏保国站直身子，吹了吹紫砂壶里的茶叶，“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档案顶多也就两页纸，连个违章记录估计都没有。”
苏清寒没说话，直接按下回车键。
就在回车键弹起的零点零一秒。
三块二十七寸的高清显示屏，同时黑屏！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断档声在书房里响起。
苏清寒愣住了，手指还悬在半空。
苏保国端着紫砂壶的手也停在嘴边。
还没等爷孙俩反应过来，三块黑掉的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红光芒。
光芒把大半个书房都映照成了恐怖的红色。
紧接着，一行行硕大无比、加粗的黑色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中心。
【警告！】
【检测到违规越权访问！】
【目标人物：林轩。】
【档案加密级别：SSS级国家最高绝密！】
【当前访问账号权限不足！已触发龙盾反追踪系统！】
【请立即撤离操作界面，否则将启动军事制裁预案！】
红底黑字，触目惊心！
“啪叽。”
苏保国手里的名贵紫砂壶脱手掉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摔成两半。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在老者的脚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连脚指头都没挪动一下。
苏保国的眼珠子死死凸起，死盯着屏幕上那个“SSS级”的字样。
他可是堂堂军方高层！
他的内网权限，足以查阅龙国百分之九十的机密文件！
现在，他查一个江州市的高中生。
系统居然告诉他权限不足？
甚至还要反向追踪他，启动制裁预案？
这踏马是在拍好莱坞科幻电影吗！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级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栋苏家一号别墅的内外同时拉响。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顶端疯狂闪烁。
“保护首长！”
一阵杂乱密集的战靴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八名全副武装的内卫警卫员，端着上了膛的突击步枪，一脚踹开书房大门冲了进来。
枪口四下警戒，如临大敌。
“首长！监测到您的终端遭受国家级防火墙反制！是否遭遇黑客挟持？”警卫队长大声吼道。
苏清寒从电竞椅上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她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紫砂壶碎片，再看看荷枪实弹的警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只是想查一下那个比自己多考了一分的男生。
怎么把特种警卫都招来了？
苏保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有些发僵的右手，冲着警卫队长摆了摆手。
“没遇到黑客……是我自己操作的。”
老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警卫队长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刺眼的血红色屏幕，迅速打个手势，带着人退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茶香和压抑的寂静。
苏清寒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爷爷……这个林轩，到底干了什么？连您的权限都看不了他的档案？”
苏保国双手撑在电脑桌上，看着那些猩红的警告字眼，后背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建国以来，能被评为SSS级绝密的，屈指可数。
哪一个不是掌握着龙国命脉、能让蓝星震三震的老怪物？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凭什么？
“清寒，你马上把刚才的事情全忘掉！一个字都不许对外面提！”
苏保国猛地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高考生！”
“能拥有这种级别的保密条例，他难不成是国安局雪藏了十八年的终极核武王牌？还是参与了某种外星遗迹的发掘？”
老者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江州市这汪水，已经被这头名叫林轩的深海巨兽，彻底搅得天翻地覆了！
……
同一时间。
江州市边缘，破旧的城中村废品收购站。
夜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屋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赵六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舒坦地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摇椅上。
手里端着个收音机，里面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旁边的大黄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散热。
“滴嘟——滴嘟——”
远处的马路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密集的警笛声，似乎有好几十辆车正朝着城中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赵六大爷翻了个身，用蒲扇拍死腿上的一只花蚊子。
“大半夜的，哪来的这么多警车，抓贼也抓不到俺们这破烂堆来啊。”
他闭上眼，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
老头根本不知道。
他这个满地破铜烂铁的废品站。
马上就要迎来它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