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点着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指肚按在发热的屏幕上，久久没有挪开。
那台屏幕碎了三个角的二手智能手机，在卡顿了两秒后，顶端又像连珠炮一样弹出一连串的短信窗口。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9527账户收到东海战区特批科研奖励基金转账：50,000,000.00元。】
【尊敬的客户，收到龙国最高科研署第一期专项津贴：100,000,000.00元。】
【尊敬的客户，收到国家安全总局特别慰问金……】
一长溜的短信，硬生生把林轩的破手机卡得当场黑屏。
他拍了拍手机后盖，强行重启。
再次点开银行APP，看着余额里那串长到要换行才能显示完全的数字，林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发财了。
半个月前，他还在为一顿黄焖鸡米饭加不加鸡腿而纠结。
为了省钱买那扇二手卷帘门，他硬是啃了一个星期的干脆面。
现在，这笔钱把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地标建筑买下来当宿舍都够了。
林轩切出短信界面，随手点开微博热搜。
屏幕刚刷新，满屏暗红色的“爆”字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热搜榜前五，全被一个名字霸占。
#全网寻找失踪状元林轩#
#十五分钟理综满分，他是神还是魔鬼？#
#清北招生办在江州市区互殴，状元究竟花落谁家？#
林轩点开第一个词条，评论区的数据正在以每秒几万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网友“键盘上的钢琴师”敲出一行字：“这都查分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人到底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底下立刻有人跟帖：“听内部消息说，林神考完试就被境外黑客势力盯上，直接出动雇佣兵绑架了！”
网友“纯爱战神”直接反驳：“放屁！我表舅的二姨夫在教育局上班，他说林神胸怀大爱，查完分就去了大凉山深处支教！”
这层楼的跟帖瞬间破万。
“呜呜呜，林神太伟大了！十五分钟写完试卷，只为了赶上去山区的绿皮火车吗！”
“这才是我们龙国的脊梁！不像那些小鲜肉，考个两百分就买热搜吹学霸人设。”
“万人血书，求当地政府赶紧派直升机进山把林神接出来，别耽误了国家科研！”
林轩看着这些脑洞大开的评论，手一哆嗦，手机差点砸在鼻梁上。
神特么去大凉山支教！
这群网友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自己这半个月天天在南郊废车库里闻着机油味，就差跟那个破反应堆同归于尽了。
哪里见过什么绿皮火车。
林轩懒得去理会网上的沸沸扬扬。
他切回手机桌面，熟练地点开那个红蓝相间的MOBA对战游戏图标。
熟悉的游戏登录音乐响起。
以前兜里比脸还干净，游戏里全靠系统送的体验卡过干瘾。
每次打团战，都被对面氪金大佬的炫酷皮肤特效闪得找不到北。
现在？
林轩冷哼一声，点开充值界面。
最高档位的648，他眼睛都不眨，大拇指连点。
“叮咚——”
银行扣费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就在他点到第一百下的时候，一个来电直接把游戏画面切断了。
号码显示是华夏建设银行总行特约客服专线。
林轩划开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嗓音发颤的女声。
“林……林先生您好！这里是建行最高级VIP专线。”
客服小姐姐握着耳麦的手心里全是汗。
后台记录里，这位被国家标注为最高密级的客户，正在以每秒钟一笔的速度疯狂进行小额消费。
“检测到您的账户资金出现高密度大额变动，请问是您本人操作吗？是否遇到了电信网络诈骗？”
林轩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是我本人，怎么了？充点游戏点券也犯法啊？”
客服小姐姐在那头猛地咽了口唾沫，看着系统里刚划走的十几万块钱，脑门直冒冷汗。
“没……没犯法。只是您这笔资金受国家最高层级监管，我们怕您被境外分子诱导……”
“放心，没人能骗我。”林轩打断她的话，“把我那张卡的单日消费限额解除，我还要买全套典藏皮肤呢。”
挂断电话，林轩继续在游戏商城里大杀四方。
什么限定返场、荣耀水晶，统统拿下。
主打的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报复性消费。
钱嘛，国家给的，不花留着发霉吗？
就在满分状元躺在老旧的出租屋床上，惬意地给游戏角色换装的时候。
距离他家几十公里外的江州南郊。
废弃工业区外围。
夜幕浓重，没有路灯的荒野里伸手不见五指。
三公里外拉起的黄色封锁线，在几盏高功率探照灯的扫射下显得分外刺眼。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背着自动步枪，牵着吐着长舌头的军犬在防线边缘来回巡逻。
路口停着几辆黑色的重型防雷反伏击车，装甲在夜色中透着冷硬的杀气。
甚至连半空中，都有两架军用微型侦察机在进行交替盘旋。
距离警戒线不到三百米的灌木丛里。
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被风掩盖。
唐琪琪趴在满是露水和泥巴的草丛里，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台设备。
她今天本来是在市区追踪清北招生办抢人的大新闻。
结果两位大主任被军车强行带走，线索全断了。
但她作为江州电视台最敏锐的调查记者，全网粉丝破百万的硬核博主。
那块狗皮膏药一样的职业嗅觉告诉她，军方突然封锁这个鸟不拉屎的南郊，绝对有惊天猫腻。
“对外宣称反恐演习？糊弄鬼呢！”
唐琪琪咬着嘴唇，吐掉不小心吃进嘴里的一根杂草。
她透过夜视望远镜，看着那些连番号都抹掉的特种兵，心跳猛地加快。
这种级别的封锁，别说恐怖分子，就是连一只带国籍的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查出祖宗十八代。
她把手伸进防水背包，摸出一个只有麻雀大小的纯黑色微型无人机。
这是她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最新款，带有光学隐形涂层和静音螺旋桨。
“全网都在找那个失踪的满分状元，我偏不凑那个热闹。”
唐琪琪把无人机放在平整的石头上，打开遥控器屏幕。
“本姑娘今天非要搞个大新闻出来，看看这废墟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她按下启动键。
微小的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嗡鸣声几乎细不可闻。
黑色的小黑点贴着杂草的顶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禁忌之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