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傅承言酒液里碎成星子,他晃着高脚杯轻笑出声。
余光忽然瞥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让他很是不悦,不由觉得杯中的酒都变了些许味道。他有些烦躁地放下高脚杯。
苏念念到了包间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角落里,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自踏入包间的那一刻,便牢牢地锁定在了傅承言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沈澈太阳穴突突直跳,骨节分明的手攥得发白,直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贺知野就是一顿爆扣。
“给老子爬。”
转过头,一双冷冽如刀刃的眸子死死锁住季家兄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靠,你们两个老登谁啊?真是晦气。”
他似乎这样还不解气,直接对着包间的其余闲杂人吼了一声:“你们也滚,记得把账结了,少一分就把你们砍了喂狗。”
包间其他人闻言如惊弓之鸟,纷纷离开,一秒也不敢多待,生怕下一秒沈澈就把他们喂了狗,离开的人都乖乖地结了账,在心里自认倒霉。
苏念念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此刻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关注她这边,这才大步离开,现在还不是在傅承言面前露脸的好时机。
季家兄弟内心:“我们也能滚吗?保证光速有多快,我们就滚多快。”
沈澈盯着季家兄弟:“喂,我说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季家兄弟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沈少别生气,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呵呵……”
江逾白指尖摩挲着扑克牌的边缘,桃花眼微微眯起,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这不是季家那两个纨绔吗。叫什么来着,实在想不起来。
江逾白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傅承言,刚想凑到傅承言耳边低语,谁知傅承言突然抬手,直接挡在了江逾白的面前,率先开了口:“莫要污了我的尊耳。”
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坐在旁边的董司寒挪了挪屁股,他凑到江逾白面前
“不是,这两二货到底谁啊,阿言不听,我听。”
说完,还一副我是不是很给你面子的骄傲模样。
江逾白白了董司寒一眼,随手将扑克牌扔在了水晶桌子上面:“你听鸡毛。”
董司寒内心:“所以轻易得到的都不被珍惜是吗,等着吧,我这就让你失去我。”
沈澈走到傅承言面前,对他挑了挑眉:“我刚刚演的生气怎么样,是不是帅炸了?”
傅承言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斜歪的领带,暗红色的真丝在他掌心翻涌成波澜。
他垂眸冷笑,毫不留情的点评道:“无聊。”
深灰色西装被他随意甩上肩,磁性的嗓音裹着漫不经心的沙哑:“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季家兄弟的喉结此起彼伏地滚动着,每当他们鼓起勇气启唇,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打断。
随着包间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季家大哥这边率先开了口:“沈少,家父是季吉豹,我是他的大儿子季伯常,这是我的弟弟季伯达。”
说完瞬间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死寂,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毫不客气笑出了声。
随后几人不约而同地打量起季家兄弟的某处。到底谁给他们的勇气起这样的名字。这明明与实物严重不符。
季伯常看到众人的反应,有些不解,难道他们认为自己在说谎,不死心的接着说道:“沈少,我就是季伯常啊。”
季伯达将哥哥又介绍了一遍。他也紧接着说道:“沈少,我是真的季伯达。”
几人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真想把这两人砍了是怎么回事。
江逾白:“兄弟们,你们的大刀是不是也饥渴难耐了?”
董司寒:“俺也一样。”
贺知野:“所以我能不能把小贺掏出来甩死他们?”
沈澈:“贺兄,不可。”
贺知野:“为何不可?”
沈澈:“骚”
随后贺知野和董司寒直接对着季伯常、季伯达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尤其是脸。打还不过瘾,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叫你长,我叫你大!”
江逾白见状摇了摇头,嘴里念叨:“咦,真是残暴,你们下手重点。”
沈澈双手合十,嘴里也念叨着:“阿弥陀佛。”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加入战斗。只听包间里传来阵阵惨叫。
保镖们迅速进入包间,被打得不明所以的季家兄弟,连连求饶,就在包间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对视一眼,纷纷红了双眼。差点哭出了声。
保镖们见此情形,又默默地将门关上,仿佛没来过一般。
季家兄弟内心:“搜嘎?真的没人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
另一边,傅承言走出了包间。
他倚着雕花栏杆,骨节分明的左手探进西装内袋摸索烟盒,指尖触到熟悉的棱角,打开烟盒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漫入鼻腔。
他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打火机蓝焰窜起的瞬间,他却忽然犹豫了。
想到苏玥黎,他最终轻叹一声合上打火机,将香烟放回烟盒的同时眯起了危险的眸子,冷冽的声音划破长空:“出来吧。”
苏念念心中一紧,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裙角。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漾起月牙般的弧度,她努力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出现在傅承言的面前。
“先生,我…的名字叫苏念念,很…高兴认识你。”说完还不忘扭捏地将碎发捻在耳后。
傅承言刚迈出的脚步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僵在了原地,冰冷的瞳仁更加冷冽了几分:“苏念念?苏伍德的女儿?”
苏念念闻言心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激动,连睫毛都泛着细碎的光芒。她连忙点头:“是…是的,先生认识我父亲?”
傅承言不由得在心底一阵冷笑,既然确认是苏家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随即打了个响指,躲在暗处的两名黑衣保镖直接上前架住了苏念念。
原本想迟一些收拾苏家,可有些人就喜欢往枪口上撞。
被架住的苏念念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甜美形象在这一刻不复存在,只有惊慌失措和不安,她声音如抖如筛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傅承言不屑地扫了一眼苏念念,转瞬便将目光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是在报复自己,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三分嘲讽:“我讨厌牙齿上镶绿钻的人。”
话音未落,苏念念呆愣当场,牙齿上镶绿钻是什么意思?
会意之后,顿时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下,他这是说她牙齿上有菜叶吗?这根本不可能,她比任何人都注意个人形象。
傅承言扫了一眼保镖,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位苏小姐带下去好好清理干净。”
他特意在清理干净几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架着苏念念离开,不等苏念念反应,其中一名保镖直接捂住了她要叫出声的嘴,只留下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第二天清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地出现在苑黎茉府别墅前。
傅承言望着这栋他亲自设计的粉色城堡,如今终于要迎来她的女主人。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佣人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询问道:“少爷,你早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