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户口本差点掉在地上。
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跑出来。
“怎么了老黎?”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迁出?”
“老二的户口怎么迁出了?他迁到哪去了?”
黎耀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迁出地那一栏写的是西北某保密单位。”
“保密单位?”
爸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个高中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去什么保密单位?”
黎心这时候刚好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
“哎呀,你们急什么。”
“他肯定是怕我们逼他去师范,故意找了个借口离家出走了呗。”
“说不定是去哪个电子厂打螺丝了,还保密单位,他也配?”
黎心的话让爸爸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冷笑了一声。
“心心说得对,他就是脾气硬了,想拿离家出走威胁我们。”
妈妈还是有些不安。
“可是……他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拿,这大学是不上了吗?”
“不上就不上!”
爸爸一拍桌子。
“他自己选的路,以后别跪着回来求我!”
“耀耀,你明天去派出所问问,看能不能查到他到底把户口迁哪去了。”
“你的贷款不能耽误。”
“行,我知道了。”
黎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而此时的我,已经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乘了六个小时的大巴。
终于抵达了西北戈壁的边缘。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闪烁。
只有漫天黄沙,和一望无际的荒凉。
大巴车停在一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基地门前。
几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人走上车。
“所有人,下车集合。”
我们排着队走下车,冷风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欢迎来到093科研基地。”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将从外界的系统中暂时抹去。”
“在这里,你们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战友和科研任务。”
“现在,所有人,上交通讯设备,换发统一服装。”
我拉开帆布包。
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屏幕是黑的。
我没有开机去看里面有没有未接来电。
因为我知道,即使有,也不是因为担心我。
只是因为他们发现少了一个可以使唤的佣人。
我把手机交到了旁边的收纳箱里。
领到了一套厚实的防风服和一双劳保鞋。
换上衣服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名牌球鞋,没有时髦的穿搭。
但我看到了十八年来,最自由的黎宇。
基地的生活极其枯燥。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体能训练。
然后是高强度的理论学习和实验室操作。
这里的人很少说话,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个绝密的项目拼命。
带我的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陈。
他脾气很倔,要求极高。
第一周,我因为一个数据计算错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黎宇,你以为这里是过家家吗?”
“小数点后三位的误差,到了发射场就是机毁人亡!”
我没有哭,也没有辩解。
我默默地把那份报告拿回来。
熬了三个通宵,重新核算了所有数据。
当我把厚厚一沓完美无缺的计算稿放在他桌上时。
陈教授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
“还算有点韧性,去食堂吃饭吧,给你留了两个肉包子。”
那是来基地后,我第一次吃到肉。
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
我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把包子吃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在我耳边说老二你少吃点,给你大哥留着。
没有人要求我吃完去洗全家的碗。
这里的风很大,沙子很粗。
但我睡得比在那个家里,安稳得多。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九月,开学季。
大一新生陆续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