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好,投得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把D区的设备检查一遍,今天你是主控。”
“是!”
我握紧铁锹,大步走向实验室。
风雪很大,但我一步也没有退。
过年前夕,黎家爆发了最大的一次争吵。
黎耀的创业公司彻底破产了。
他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投资人三十多万。
催债的电话打到了家里,甚至有人在楼道里用红漆写了欠债还钱。
爸爸气得高血压发作,进了医院。
妈妈在病床前抹眼泪。
“心心,你不是有压岁钱和生活费吗?先拿出来给你大哥应应急啊!”
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向黎心开口。
黎心退后了一步,死死捂着自己的包。
“凭什么?那是我自己攒的!”
“大哥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要我填坑?”
黎心看着病床上的爸爸和颓废的大哥,突然大哭起来。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二哥虽然穷,但他从来不惹事,还会给我做饭。”
“你们把二哥逼走了,现在又想来吸我的血,我才不干!”
黎耀听到这话,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黎心,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老二现在端上铁饭碗了,指不定多风光呢。”
“他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现在有钱了就想跑?没门。”
黎耀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我的离开。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了我这个永远的少数派,他们所谓的民主,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终于发现。
原来剥夺和牺牲,一旦落到自己头上,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要是……要是老二在就好了。”
妈妈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那么听话,肯定会去打工把工资都交出来的……”
爸爸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耀耀,查到那个基地的位置了吗?”
黎耀烦躁地点了点头。
“查到了,在西北的戈壁滩上,离这里有两千多公里。”
“过完年,我们去一趟。”
爸爸咬着牙说。
“我就不信,他还能一辈子躲在那个铁壳子里不见我们!”
大年初三,西北戈壁的雪停了。
基地里挂起了红灯笼,食堂改善了伙食,包了饺子。
我端着一盘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坐在陈教授对面。
“吃吧,多吃点,你这小子太瘦了。”
陈教授往我碗里倒了点醋。
“谢谢教授。”
我夹起一个饺子。
刚咬了一口,基地的警卫员小跑着进来了。
“黎宇同志,大门外有人找。”
我愣住了。
这里是军事禁区,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谁会来找我?
“谁?”
陈教授皱起眉头。
“他们自称是黎宇的父母和哥哥。”
警卫员看了一眼我的脸色。
“他们没有通行证,被拦在警戒线外了,正在外面闹,说不见到儿子就不走。”
我放下筷子,嘴里的饺子突然变得苦涩。
“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
陈教授按住我的肩膀。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总得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