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咽了口唾沫，后腰还抵着门框，傅砚的气息近得她能闻到他大衣上淡淡的雪松味。
"傅总，这……不太合适吧？"
她试图用最后的理智筑一道防线，"您是总裁，我是员工，您来下属家里串门，传出去影响不好。"
傅砚垂眼看她，像在看一只竖着爪子但明显在发抖的小猫。
"唐糖。"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刚才说项目方案提前两天交，不要求加班费。现在又拿上下级关系堵我。"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所以你的原则是看情况灵活变动的？"
"……"
唐糖被噎得哑口无言。
傅砚没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侧身从她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像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自然。
唐糖僵在原地，听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沙发轻微的凹陷声。
她转过身，看见傅砚已经坐在了她那张二手布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正在打量她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小客厅。
茶几上还摊着那份"契约条款"。
唐糖头皮一炸，冲过去就想把纸抢走。
傅砚比她快。他修长的手指按住纸张边缘，眼皮都没抬："租房合同我看过了，这份是什么？"
"剧本！我跟你说了是剧本！"唐糖伸手去够，指尖几乎碰到纸角。
傅砚手腕一翻，把纸抽到了自己那边，扫了一眼。
唐糖闭上了眼。完了。
纸上第一条写着：甲方（男方）需在女方父母面前表现出稳定、可靠、有经济实力的形象，配合女方完成催婚应对任务。报酬：人民币伍佰元整。
沉默持续了五秒。
"五百。"傅砚念出这个数字，语调平静得像在复述会议纪要，"唐糖，你在傅氏的月薪是多少？"
"……八千五。"
"所以你为了五百块，冒着社会性死亡的风险在网上招人。"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你真正的老板就坐在你对面，你却没有想过找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唐糖听懂了那层意思。
不是"你没想过找我帮忙"的那种老板关心下属。
而是"你居然舍近求远，把我排除在外"的那种……不满。
唐糖觉得自己的CPU烧了。
"傅总，我……"
"叫我傅砚。"他打断她，"既然我们现在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就不用端着上下级那套了。"
唐糖："？？？"
谁要跟你端着端不着啊！重点是这个吗？！
傅砚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动作慢条斯理。
"这份契约作废。"他说，"五百块我会让人退给你。至于你妈那边——"
他停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两秒，像在衡量什么。
"我来处理。"
唐糖愣住了："你……你怎么处理？"
傅砚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理了理袖口。
"明天带你回家吃饭。"
"……什么？！"
"我妈上周还在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傅砚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商务会议，"正好一并解决了。房租给你免三个月，算出差旅补贴。"
唐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经历一部小说。
而且是一部她根本拿不到版权的那种。
"傅总——不对，傅砚。"她深吸一口气，"这不合理。我们是上下级，现在又是房东和租客，再加上这个……这关系太混乱了。"
傅砚低头看她，忽然伸手，指腹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混乱？"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唐糖，我从买下这套房子开始，就没打算让这段关系保持简单。"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偏过头：
"明天晚上七点，穿得体一点。地址我发你。"
门合上的瞬间，唐糖听见楼道里传来他拨电话的声音，隐约几个字飘进来——
"妈，明天多备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