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养老峰，最适合废物的风水宝地
谣言是怎么炼成的
周云被弹飞的第二天，整个青云宗外门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版本一：养老峰新来的杂役李默，其实是隐藏修为的大佬，随手一挥就把外门天才周云打飞了三十丈。
版本二：不是挥手。李默当时在睡觉，周云踩到了他布下的护山大阵。那阵法精妙绝伦，据说是上古失传的“自动反击阵”，连内门长老看了都直呼内行。
版本三：李默其实根本没出手。他在养老峰顶钓鱼，鱼钩都没放，就这么坐着，周云在山脚下膝盖一软，自己飞出去了。有人说这是“势”——高手的势，光是气场就能让弱者不战自溃。
版本四（最离谱的）：李默是青云宗前任宗主的私生子，养老峰上住着的那几个老头里有一个就是他爹。周云去找茬，那是找死。
李默本人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他端着一碗面条蹲在养老峰的厨房门口，听来串门的老刘头绘声绘色地转述，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麻木，最后定格在“你们异界人的脑补能力是不是过于强大了”这一档。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李默夹起一筷子面条，“就成了隐藏大佬？”
“差不多。”
“还有一个版本说我会‘势’？什么‘势’？”
“魂师修炼到高深境界，自然会产生一种压迫感，叫‘势’。”老刘头笑着摇头，“不过那是魂灵以上才有的东西。他们说你魂灵起步，我还是信的。”
李默放下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杂役服，脚上是一双露了脚趾的草鞋，头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扎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工地上下来。
他不是魂士零点五星吗？他连修炼都没修炼过，哪来的什么势？
“老刘叔，我跟你说实话，”李默认认真真地看着老刘头，“我是真菜。”
老刘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憨厚：“对，你是真菜。咱养老峰就你一个真菜。外门天才自己飞粪坑里去了，跟你一点关系没有。我信。”
“……”
你这分明是不信。
“行了，”老刘头站起来，把他那个采药的竹篓背上，“我下山换东西去了。晚上回来吃你做的红烧肉。”
“今天哪有红烧肉？”
“那我就吃别的。”老刘头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他的腿脚不方便，但走的很稳，“反正你做什么都比老陈头做的好吃。”
李默看着老刘头远去的背影，重新端起面条，自言自语：“所以我现在已经是关系户了？”
“准确地说，”身后传来老陈头懒洋洋的声音，“你是养老峰最强关系户。”
李默转头，看到老陈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院子里的磨盘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正一口一口地喝茶。老头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件万年不变的灰布衣，换了件干净的青色长衫，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些，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大爷，您今天怎么还打扮起来了？”
“有客人。”
“谁？”
老陈头没回答，只是往山下努了努嘴。
李默顺着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正沿着山路上来。速度很快，而且是御空而行——脚底踩着若有若无的淡青色光芒，一步踏出就是两三丈的距离。
“魂力外放，踏空而行。”老陈头眯了眯眼睛，“内门的。来试探你的。”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到底是什么修为。”老陈头喝了口茶，“你搞的那个陷阱把外门天才弹进了粪坑，内门的人坐不住了。他们要亲眼看看你。”
李默放下碗，深吸一口气：“那我怎么办？跟他们说实话？”
“说实话他们会信吗？”
“……不会。”
“那就别浪费口水。”老陈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你自己就行。你越坦然，他们越摸不透。”
说完老头就端着茶壶进屋了，留李默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
远处那几道人影越来越近。
李默看了看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山下来人，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决定——
把碗洗了再说。
————
来人共有三个。两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内门弟子统一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白玉弟子牌。领头的那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傲气。他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壮汉和一个扎马尾的女弟子，气质干练，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
三人落在养老峰的院子里时，李默刚洗完碗，正把手往衣服上擦。
“你就是李默？”领头的内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算冒犯，但绝对说不上友善。像是在评估一件标价不明的商品——看不透底细，不敢乱出价。
“是我。三位找我有事？”
“我叫陆长风，内门弟子，魂师三星。”领头的报完身份，微微顿了一下，等李默的反应。
一般杂役听到魂师三个字就该低头了。但李默没有。他的表情就像听别人说“我昨天吃了碗面”，平静得让陆长风心里犯了嘀咕。
其实李默只是在想：魂师三星是什么水平？能吃吗？
“这两位是我师弟师妹，”陆长风继续介绍，“铁山、顾青青。奉师命来拜访养老峰的新晋弟子。”
拜访两个字咬得很重。
谁都知道这不是拜访，是来探底细的。但既然对方没有撕破脸的意思，李默也就客客气气地搬了几张凳子出来。凳子是从厨房搬的，三条腿那条用砖头垫着。
铁山坐下的时候差点摔一跤。
“你们养老峰就……用这个？”铁山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明显是拼凑而成的凳子。
“没办法，”李默摊手，“经费有限。宗门给养老峰的拨款都拿去修主峰的喷泉了，我们这边的茅房还漏雨呢。”
陆长风和顾青青对视了一眼，神色微妙。
这话有点扎心，因为主峰的喷泉确实是今年新修的，花了不少钱。
陆长风咳嗽一声，决定换个话题：“李师弟，听说你前天晚上跟外门的周云交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