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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被婆婆骂不会生,梁建国也是这样挡在我面前。
“妈,明慧是我媳妇,谁也不能欺负她,这辈子,我就认定她一个人。”
因为这句话,我认定了他,无论婆婆怎么阴阳我、败坏我的名声。
我都忍了。
婆婆不给我带孩子,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娃,最忙的时候,一个月瘦了十斤。
儿子梁宇从外面赶了回来,刚进门就给我下马威。
“宋老师,我们不是不管你了,只是暂时不住一起,这些年,您也累了,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不是也挺好的吗?”
“你之前说想跳广场舞,可一直忙的没时间,现在正好,可以好好练习。”
梁晴也低着头走进来。
“我们本来就是她生的,你只是养大我们,我们想找自己的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好不委屈。
“原来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也比不上生育之情。”
“您对我们有恩,我们会给您养老送终,只是您这些年该享的福都享了,这份天伦之乐也该轮到我亲妈了,她比您更不容易。”
我摇摇头,“我不需要你们养老。”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从小就知道,亲妈是许茹兰,所以才一直对她那么亲近?”
屋里没人说话。
梁建国别过头不看我。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瞒在鼓里。
那晚,我到底被赶到了次卧。
许茹兰确实病了。
胃癌晚期,已经转移。
医生建议化疗,她却选了保守治疗,说不想最后的日子都在医院里耗着。
梁家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压我。
好像她病了,我就该把房子、丈夫、孩子,全都让给她。
客厅里的生日宴散了,碗筷没人收,蛋糕奶油糊在茶几上。
许茹兰哭哭唧唧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我是不是个坏女人,明慧是不是恨我?”
梁建国说:“她一时接受不了,过两天就好了。”
许茹兰叹了一口气。
“她替我照顾孩子这么多年,也辛苦了。”
辛苦了。
好轻飘飘的三个字。
二十多年的早起晚睡,数不清的家长会,病历本,补习班,婚房首付,月子餐,最后只值她一句辛苦了。
梁宇还想跟我说什么。
可在门口叹了口气后又被媳妇儿拉走了。
“让妈冷静一下,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
“那她要是永远也想不开呢?就这么一直耗着?”
我坐在门里,泪如雨下。
这到底是为什么?
梁宇小时候起水痘危机小命,医生开了很多药,还说得连着打半月的针。
一旦终止,他就发烧呕吐。
吃药三天后,恰逢临城下暴雨,隔壁小诊所被雨淹了,我只能带他去很远的卫所打针。
路上,他烧迷糊了,抓着我的衣服喊妈妈。
我抱着他,把手伸进他嘴里,怕他咬到舌头,手指被咬得血肉模糊。
直到现在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往事历历在目。
如今,我突然成了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