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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梁家亲戚来了七八个。
退休教师群里最爱劝人的赵老师也来了。
社区工作人员坐在中间,旁边还有妇联的人。
梁建国穿着一件熨得很平的衬衣。
许茹兰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一副病没人的样子。
梁宇和梁晴坐在另一边。
他们看见我进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大概觉得,只要把我弄到人前,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忍一忍,算了。
社区主任先开口。
“宋老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理解您心里不好受。”
“但日子还是要过,孩子也要顾。”
赵老师跟着说:
“明慧,我们都做了一辈子教育,最讲一个体面。”
“你把钱停了,又要打官司,外面人怎么看?”
梁晴眼睛红着。
“妈,您别这样。”
“我和哥哥没有不认您。”
“只是许妈妈生了我们,她等了这么多年,也该有自己的位置。”
梁宇接上话。
“宋老师,我们不是不养老。”
“爸给您找的公寓真的不错。”
“您现在一个人住,身边没人照顾,我们也不放心。”
我看着他。
“环境是挺好的,一个月一千八,八人间。”
梁宇脸色难看。
“您非要这么说吗?”
许茹兰终于开口。
“明慧,我没有想抢你的东西。”
“我只是想在这个年纪,认回自己的孩子。”
“我年轻时没有福气,孩子生下来就不能养,当年建国说你没了孩子,整天不吃不喝,形容疯癫,为了你,我忍痛把孩子让出去。”
“你养了他们,我感激你,可我要死了,你不能不让我认他们。”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周围人跟着叹气。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那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第一份,是婚姻登记记录。
“二十八年前,梁建国跟我假离婚后,没有和我复婚。”
“他转头和许茹兰领了证。”
“也就是说,这二十八年,我在法律上只是梁建国的前妻。”
“可他让我继续住在梁家,继续伺候父母,继续养孩子,继续给他洗衣做饭,并始终以夫妻相称,我想问问,这算不算骗婚?”
第二份,是梁宇梁晴的出生证明。
“这两个孩子,是梁建国和许茹兰亲生的,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但是孩子的真正出生日期,是在我和梁建国的婚姻存续期间,用现在人的话说,叫私生子。”
第三份,是老院子赠与材料。
“我父亲留下的老院子,梁宇哄我签了赠与。”
“他说买学区房差资格,手续走一下就还我,可现在户主成了他,而我还被瞒在鼓里。”
第四份,是工资副卡流水和教育金扣款。
“我的工资,给许茹兰买药、体检、旅游、首饰。”
“他们说我停卡无情,我想问问各位,我不该停吗?”
赵老师脸色变了。
社区主任拿起流水看了几页,也没再说话。
梁宇站起来,伸手就要抢资料。
会议室门被推开。
方莹走进来,身后跟着助理。
“梁先生,这些都是复印件。”
“原件已经公证,部分材料已经提交法院。”
梁宇的手僵在半空。
许茹兰捂住胸口。
“建国,我难受。”
梁建国立刻扶住她。
“药呢?快拿药。”
又是这一套。
“别着急,还有最后一份资料呢。”
我把那张纸摊开。
“这是我儿子当年的病危记录。”
“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需要家属补交费用。”
“可最后这张,是放弃转院及继续治疗记录。”
“签字人,梁建国。”
我抬头看着他。
“你告诉他们。”
“我的儿子,到底是救不回来,还是你压根就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