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离婚判决书送到傅氏集团那天,傅羿握着薄薄几页纸,指节捏得泛白。
法院以夫妻感情破裂、长期分居且男方存在婚内伤害行为为由,当庭宣判准予离婚。
安简心放弃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连傅思源的抚养权都没有争取,干净得像要彻底从他的人生里剔除。
他盯着“准予离婚”四个大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死死攥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
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车子开得飞快,直奔花店。
他不信,不信她能这么狠心,说断就断。
可花店关着门,邻居说她一早和池宥去了郊区的花卉基地。
傅羿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往郊外赶。
城郊的花卉基地连成片的玻璃大棚,安简心正蹲在花田里,和池宥笑着讨论哪几束适合做婚单。
雨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舒展,连眼角都带着笑意。
那是他这些年里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此刻却完完整整地属于另一个男人。
妒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傅羿攥紧了拳,刚要走过去,天边突然响起一阵闷雷,暴雨瞬间砸了下来。
“快进棚里躲躲!”花农扯着嗓子喊。
几人刚跑进旁边的临时钢架棚,就听见头顶“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侧的钢架猛地倾斜,带着整排朝着安简心的方向砸了下来。
“小心!”
池宥反应最快,伸手就去拉安简心的手腕,傅羿也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安简心下意识地往池宥的方向侧身,两人踉跄着退到安全角落。
而傅羿慢了半步,沉重的钢架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臂上,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袖子。
剧痛顺着胳膊窜遍全身,可他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抬眼去看安简心。
他以为她至少会看他一眼,会问一句他疼不疼。
可安简心站稳后,第一时间转过身,攥着池宥的胳膊上下打量,语气带着真切的焦急,“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哪里?”
“我没事,你呢?”池宥替她拂掉肩上的灰尘,眼神里满是担忧。
两人面对面站着,关切都写在脸上,仿佛不远处半跪着的傅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傅羿看着她的侧脸,左臂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可心口的疼更甚,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他曾无数次在危险里毫不犹豫地选择安妍薇,让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终于也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了。
“简心”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卑微,“我胳膊断了,你能不能”
安简心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胳膊上,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受伤路人。
“傅先生,基地有医务室,你可以去处理一下。”她语气平淡,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和他保持距离,“另外,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请你别再跟着我,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医药费我会让律师转给你。”
“人情?”傅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血顺着指尖滴在泥地里,“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人情,安简心,我替你挡这一下,不是要你谢我,我只是”
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只是想让你别这么快忘了我。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因为安简心已经转过了身。
她和池宥一起去查看被砸坏的花材,低头和花农商量着赔偿和补货,侧脸认真又专注,再也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雨渐渐停了,夕阳从云层里漏出来,洒在满地狼藉的花田里。
傅羿独自站在原地,左臂疼得发麻,浑身都被雨水浇得湿透。
他看着安简心和池宥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她自然地接过池宥递来的干毛巾,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