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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简心正蹲在花架边清点花单,池宥拎着个盒子进来。
“给你的。”他把木盒放在案台上,打开来是一套手工锻打的花艺工具,“上次听你说店里的剪刀剪硬枝不顺手,这是我专门找老匠人定做的,你试试好不好用。”
安简心拿起剪刀试了试,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她抬头刚要道谢,池宥忽然伸手,轻轻拂掉她发梢沾着的一片月季花瓣,指尖擦过耳尖,温度很轻。
“简心,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了。”他声音低沉,眼神坦诚,“从前我错过一次,现在不想再错过了,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让我陪着你吗?”
安简心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
这些日子他的照顾都落在实处,凌晨陪她去花市挑货,雨天冒雨帮她送货,她发烧时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他对她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沉默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池宥眼里瞬间亮起光,伸手抱住了她。
店门这时被推开,傅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歪歪扭扭的白玫瑰。
他下午推了所有会议,对着视频学了三个小时才包好这一束花,刺扎了满手也没顾上。
可眼前两人相拥的画面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你们”他声音发紧,指节捏得手里的花束都变了形,“安简心,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安简心从池宥怀里退出来,顺手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是,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傅羿往前走了两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我为了你把安妍薇送进精神病院,为了挽回你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结果你转头就投入别人怀里?”
池宥侧身挡在安简心身前,脸色冷了下来,“傅羿,你搞清楚,你做那些是为了赎你自己的罪,不是为了她。”
正僵持着,店门又被推开。
安父安母牵着傅思源站在门口,安母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看见里面的阵势,脚步猛地顿住。
安母红着眼走过来,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放了你喜欢的百合,家里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床单每周都换,书桌上的星星瓶也没动过,就等你回去。”
傅思源攥着安母的衣角,怯生生从背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画上三个小人手拉手,颜色涂得歪歪扭扭。
“妈妈,跟我们回家吧。”他小声嗫嚅,“我以后再也不往你床上放虫子了,我把所有奥特曼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安父站在一旁,背比上次见又驼了些,声音沙哑得厉害,“孩子,以前是爸妈老糊涂,让你受了委屈,你跟我们回去,以后这个家都听你的。”
安简心垂眸看着那张画,指尖在画纸边缘顿了顿,随即收了回去。
“不必了。”她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从前我被关在地下室三天,高烧到三十九度,你们陪着安妍薇在国外度假,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被你们赶出门,你们却为她在五星级酒店举办生日宴会。”
“思源往我床上倒黑水说我不配做他母亲,你们说他还小,让我别跟孩子计较,这些事我都没忘。”
她抬眼看向安父安母,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一片平静的疏离。
“房间不用留了,我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过,以后也别再来了,影响我做生意。”
“妈妈!”傅思源哇地哭出来,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我要妈妈!你别不要我!”
安简心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却没有半分妥协。
“思源,你要乖乖听爸爸和外公外婆的话。”她轻声说,“妈妈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能陪你长大了。”
她慢慢掰开孩子攥着她衣服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傅羿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样子,心口像被生生剜走一块。
他终于明白,不是她心狠,是他亲手把她的爱意和期待,一点点磨成了灰。
安母还想再说什么,安父拉住了她,苍老的手微微颤抖着,最终只是红着眼摇了摇头。
老人牵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思源,转身慢慢往外走。
傅羿又看了安简心一眼,她已经转过身,正和池宥一起整理工具,再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