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洲上雪泷纱
这时,容珩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许奕琛微微颔首:“许叔。”
然后,目光落在许鸳身上,神色是一贯的清淡:“既然许小姐已经安然回家,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话音刚落,许鸳忽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鸳鸳!”
许奕琛惊呼。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许鸳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感觉到自己跌入了带着清冽药香的怀抱。
眼帘闭合前,她似乎看到了容珩脸上从未有过的慌张。
许父看着容珩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稳稳接住自己女儿,不由得在原地眨了眨眼,满脸问号:“这小子动作怎么比我这亲爹还快?”
许鸳再次醒来时,已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
手腕传来清凉的触感,她低头,发现手腕上原本粗糙的包扎已被换过,纱布洁白整齐,打结精巧。
容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收拾着医药箱。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
“醒了?”
他声音温和:“你的伤口发炎,导致发烧昏厥,我已经给你用过药了,还疼吗?”
许鸳摇摇头:“不疼了,谢谢老师。”
“嗯。”
房间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许鸳有些不自在,开口想要打破这尴尬:“我”
几乎同时,容珩也开口:“你”
两人同时顿住。
容珩微微弯了下唇角,主动先续上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的身体还能出席三天后的招婿宴吗?”
许鸳立刻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都是我爸一时兴起胡闹的,我根本没想过要再结婚。”
至少现在,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对婚姻和爱情充满了疲惫和怀疑。
容珩闻言,深邃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随即唇角微弯,像是玩笑:“这样啊我还想着,到时候去凑凑热闹呢。”
许鸳一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容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
一声“容老师”,无形中又将距离拉远。
容珩没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那你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
“嗯,老师慢走。”许鸳点点头,没有挽留。
容珩转身,步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门时,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从他外套口袋里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地毯上。
许鸳下床捡起,本想叫住他,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钱包。
钱包的透明夹层里,一张有些年头的一寸证件照赫然入目。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眼神清澈明亮,对着镜头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那是她大学时的照片!
许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下移,在钱包内侧一个更隐蔽的夹层里,看见一角褪色的粉色。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将那个粉色的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封折叠起来,有些褶皱的粉色信封。
封面写着:【容老师,亲启。】
信封打开,是她当年笨拙而真诚的字迹,写着少女懵懂的爱意。
而在她那短短几行字的下面,多出了一行工整俊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雪鸳同学:
我好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等你毕业,我们就在一起吧。”
那字迹,她认得,是容珩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声,都消失了。
许鸳怔怔地看着那行字,恍若隔世。
原来,她青春里那场盛大而无声的暗恋,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们只是在命运的岔路口,被阴差阳错地推向了不同的方向,就此错过了整整一个曾经。
许鸳握着那封迟到了多年的情书,指尖微微颤抖,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