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安静
下了班,我就沿着种满椰子树的街道慢慢走。
路面铺着红砖,被日头晒得温热,两旁的椰子树叶在晚风里沙沙响。
走到底就是海。
我脱下鞋,光脚踩进水里。
海水凉丝丝地漫过脚踝,海鸥在天上打着旋,叫声被风拉得又长又远。
我站在那里,看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碎金,忽然觉得——
原来梦想一个人实现,也没什么孤独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入学报到的日子。
我拖着一只旧行李箱,站在国防大恢弘的校门前。
门楼上的红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穿军装的哨兵站得笔直。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身后忽然有人喊我——
“清荷?”
我回头,江屿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正瞪圆了眼睛看我。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惊讶的表情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喜。
“你也是咱们学校的新生?”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对啊,我航天专业的。”
江屿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一拍大腿:
“我去!我报的也是航天!我家就住南城,打小就想考这儿!”
他“啊”一声恍然大悟:
“我去!你不会就是那个考了718分的省状元吧?我715,我还以为我已经够逆天了,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那种坦坦荡荡的欣赏让人生不出半分压力。
我本来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松了松,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了一下。
“走吧,我带你去报到,这里我熟。”
江屿弯腰替我拎起箱子:“航天院在那边,穿过那个操场就是。”
我和他有说有笑地穿过林荫道。
南城的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碎影。
分班结果出来,我们果然在一个班。
开学第一天,辅导员站在讲台上,拿名单扫了一眼,笑着调侃:
“咱们班今年可不得了,一个河省的省状元南清荷,一个南城的省状元江屿,一门双至尊,以后出去比赛,别人还怎么跟你们打?”
全班哄笑起来。
我和江屿隔着过道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
下课铃响,我和他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夏天末尾最后一点热气,江屿正侧着头跟我聊食堂哪个窗口的糖醋排骨最好吃。
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逆光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肩线分明,那张我曾在梦里描摹过千百遍的脸此刻就在十步之外。
沈云辞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江屿,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脸上。
“清荷”他声音沙哑:“你果然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