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安静
我冷着脸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攥着围裙的边。
“你们是来吃饭的吗?不是的话,这里不欢迎你们。”
妈妈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爸爸往前迈了一步,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他的掌心全是汗,手指抖得不行。
“清荷,我们把房子卖了,三百万都在这里了,都留给你,就当是我们补偿从前对你的亏欠。”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我抬起头:“一个月前,你们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会供我读大学,现在却把房子卖了,说要补偿我。”
妈妈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那是妈说的胡话妈要是知道你考上了省状元,一定不会不管你。”
“所以。”我打断她:“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找女儿?还是找省状元?”
空气凝固了一瞬。
爸爸的脸色变了变。
“清荷,别这样说,你到底是我们的女儿,虽然我们之前是偏心你姐,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我纠正他:
“害怕亲戚嘲笑你们,害怕好不容易盼来的状元女儿不认你们了。”
被戳穿的爸爸恼羞成怒:“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想着补偿你了,你没必要这样不依不饶的。”
“如果钱可以补偿所有的亏欠——”我把那张卡举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银行卡“啪”地摔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妈妈的脚边。
“现在我把钱还给你们了。”我声音冰冷:“我不欠你们的了。”
妈妈瞬间就站不住了,哭声朝我吼:
“清荷,你不能这样对爸妈!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说这么狠心的话?”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我,手指在发抖:
“南清荷!你也太冷血了!就算我们曾经对不起你,可我们是你的亲爸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怎么能这么跟我们说话?”
他往前冲了一步,手掌扬起来,像是要扇我。
江屿从我身后闪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他比爸爸高了大半个头,肩背一横就把我整个人遮在后面。
“她怎么不能这么做?”江屿瞪着眼直视着他们:
“你们偏心她姐姐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别在这儿装什么受害者。”
爸爸被怼得一愣,随即怒上眉梢,瞪着江屿:
“你是谁?这轮得到你说话?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他是我男朋友。”
我往前一步,站到江屿身边,迎上爸爸不可置信的目光:“怎么轮不到他说话?”
妈妈的哭声顿了顿。
她猛地看向我,眼睛里满是惊骇:“清荷,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你怎么能听他的挑唆?你看他那凶狠的模样,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是吗?”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可我认识你们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又怎么样呢?”
“你们甚至不如他对我好。”
爸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都在颤抖:
“南清荷,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抱歉。”我迎着他的目光:“我从没被爱过,所以也不懂,该怎么尊重长辈。”
我说完这句话,看到妈妈脸上的血色刷地退干净了。
她张着嘴,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爸爸的嘴唇哆嗦着,刚才涨红的脸一点点灰败下去,像被抽掉了所有底气。
“你们还有事吗?”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没事的话请你们离开。”
“清荷!”妈妈跌跌撞撞往前扑:“妈求你了!”
江屿伸出手,挡在我们之间:“抱歉,今天不营业了,请无关人员离开。”
爸爸还要说什么,江屿已经一手撑住门框,一手拉开了店门。
爸妈被他半推半搡地推出了门,哭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江屿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刚才说”他轻声开口,耳尖又红了:“我是你男朋友。”
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从耳根烧到脸颊,脑子里全是浆糊:
“你,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他愣了一秒,连忙上前拉住我的手。
“别别别!我当真了,你不许反悔!”
炉子上的汤咕嘟咕嘟冒了个大泡,奶白色的蒸汽飘起来,把我和他之间的空气熏得又甜又暖。
我攥着他的手指,低头笑了一下。
“好啊,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