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清川渡晚失芳华 > 秋风瑟,年年未歇 第14章

秋风瑟,年年未歇
傅寒洲站在咖啡馆门口,眼眶红肿,嘴唇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一个发现妻子出轨的丈夫,满眼都是被背叛的失望。
“姜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和霍渊刚刚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发了疯一样找我。
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地方。
当得知我没有死的时候,他蹲在路边哭了很久。
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刻。
可当他终于找到我,看到的却是我和另一个男人拥吻的画面。
我沉默着,没说话。
“跟我回去!”
傅寒洲朝我走过来,伸手想拽我的胳膊。
霍渊一步跨上前,挡在我面前。
“你不在京市陪你的小情人,跑来这里找柠柠做什么?”
傅寒洲的脸一下子白了。
“让开。”他的声音冷下来。
霍渊没动。
傅寒洲抬手就是一拳。
霍渊灵巧地一偏头,那一拳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往我怀里一倒,虚弱地靠在我胸口。
“柠柠,你看他——”霍渊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心疼你而已,他居然对我动手。”
傅寒洲气得浑身发抖。
“别装了!男绿茶!”
“够了!”
我强忍着怒意开口。
“他说错什么了?你凭什么对他动手?”
傅寒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风水轮流转。
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每次秦语茉在他面前恶心我的时候,我是怎样有口难言,百口莫辨。
“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傅寒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柠柠,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我错了,那个赌约,我不该玩,秦语茉她已经得到惩罚了,她每天被我的保镖打得不成人形,秦亦辰也被我送进了少管所,交代让人好好‘关照’他。”
“柠柠,每个伤害你和安安的人,我都一一讨了回来。
“哦?”我笑了一下:“要我给你颁个奖吗?最佳深情奖?”
他的脸白了白,但没有反驳。
“你可以嘲讽我,骂我,怎么都行。”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死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
“你整个人都怎么了?”我打断他:“痛心?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还是觉得玩大了?你的好保姆没了,你该怎么办?”
他不说话了。
“傅寒洲,我妈去世的时候,你在哪?”我问他。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是谁把我儿子推进了绑匪怀里?”
他捂住了嘴,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在幼儿园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给秦语茉下跪磕头。”
“别说了”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你让我别说?”我看着他:“那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那种被背叛的眼神看着我?”
傅寒洲哭得浑身发抖,他弯下腰,像被人打断了脊梁骨。
过了很久,他慢慢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柠柠,我想见安安。”
“不行。”
“他是我的儿子。”他的眼泪又涌出来:“我有权利见他。”
“你没有权利。”我一字一句地说:“从你把他塞给绑匪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了。”
傅寒洲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不甘。
“你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我求你了,柠柠。”
我没说话。
“你不让我见,我就一直纠缠你。”
他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带上了那种我熟悉的执拗。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你了解我的,柠柠,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我转过身,朝医院走去。
“跟上。”
病房的门推开的时候,傅寒洲站在门口,像被钉在了原地。
安安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子陷在白色的被褥里,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
他的右眼还缠着纱布,纱布下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痂。
脖子上那道刀痕结了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他细嫩的皮肤上。
他那么小。
那么小一个人,躺在那么大的床上。
傅寒洲的腿软了。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安”
他嘴唇哆嗦了很久,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伸出手,想去碰安安的脸,指尖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住了。
像怕碰碎一样,收了回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安安”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了”
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地跳着。
傅寒洲趴在床沿上,额头抵着儿子的手,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然后——
安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