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年年未歇
傅寒洲的葬礼,我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带儿子去。
他现在每天都笑盈盈的,情绪很稳定。
准确地说,是太稳定了。
早上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把牛奶喝完。
去幼儿园回来,会叽叽喳喳跟我讲今天谁又哭了,谁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西瓜。
就像一个永远明媚的太阳,没有忧伤的那一面。
医生说,遗忘是身体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或许吧。
也许,是该让他再见亲生父亲最后一眼。
傅寒洲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挽联,没有哀乐,只有几排花圈静静地立在风里。
来的人不多,都是傅寒洲生前的几个朋友,我大多不认识。
融入人群,我也好像一个最普通的朋友。
儿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捏着一朵白菊,是他亲自挑的。
花瓣被他攥得有点皱,一路上不知道捏了多少次。
我牵着他走到墓碑前。
碑上是我从前为傅寒洲拍下的照片,笑得很好看。
儿子站在墓碑前,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久到我不觉得这该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反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朵白菊放在墓碑前。
调整了一下角度,摆正了,才站起来。
然后他看着照片上那张笑脸,嘴唇轻动。
即使很轻,但我也听清了。
他说:“爸爸,再见。”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也跟着发烫。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儿子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
然后他转过身,小跑着扑进霍渊怀里,仰起脸,又恢复了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爸爸,今天中午吃什么?”
霍渊蹲下身,捧着他的小脸。
“安安王子点菜,霍渊骑士一定完成任务。”
“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得令!”霍渊做了一个夸张的拱手动作:“霍渊骑士这就去购买食材,保证让安安王子吃得心满意足!”
儿子咯咯笑起来,抱着霍渊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
阳光正好打在那两幅笑脸上,一大一小,像一幅画。
儿子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我。
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阴霾。
“怎么了,妈妈?”
我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事。”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安安王子,你问问霍渊骑士,能给我加个油爆虾吗?”
霍渊装作思考的模样:“当然不能!”
“哈哈哈哈!逗你啦~”
笑声融入风中。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三个影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