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年年未歇
医护抬着担架冲出来,把他放上去,往医院里跑。
我跟着跑,脚步乱成一团。
“撑住!”我对他说:“傅寒洲,我不欠你的,你不准死!”
我恨他入骨,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恨他差点害死我们的儿子。
可这一刻,那些恨意全都被恐惧淹没了。
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从来没想过让他用这种方式偿还我。
担架在走廊里飞驰,头顶的灯一盏一盏掠过。
傅寒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像蒙了一层雾,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着我的脸,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看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他的目光像在回顾一生的跑马灯,声音断断续续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那年你难产大出血也是这样躺在担架上我握着你的手求你一定撑住”
他顿了顿,嘴角又涌出一股血。
“然后啊我们的安安就出生了”
他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里面有光在一点一点熄灭:“多么幸福啊”
手术室的门就在前面了,还有几米。
护士已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的手忽然紧了紧,像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力气,攥住我的手指。
然后,那只手坠了下去。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门关上的那刻,时间好像停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走廊尽头的风,听见医护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抱歉,病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蒙着白布的担架上。
他那件染血的风衣被剪开了一半,摊在一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他不欠我了。
他欠我的那些,算计,欺骗,伤害。
全都在这一刻,用命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