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年年未歇
安安完全康复的那天，阳光好得不真实。
出院手续是霍渊办的。
等我把安安从病房领出来的时候，霍渊抱着一个大蛋糕，奶油上趴着两只小兔子，一大一小，用巧克力画的。
“爸爸！”安安扑过去，一把抱住霍渊的腿：“好大的蛋糕！安安好喜欢。”
霍渊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亲手做的，庆祝我们安安出院。”
“那我可以一个人吃光吗？”
“嗯给妈妈留一口好不好？”
“那就给她留一小口。”
安安咯咯笑着，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霍渊，蹦蹦跳跳走出医院大门。
刚到门口，一阵引擎的轰鸣从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回头。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停车场方向冲出来，车头对准了我和安安。
“小心！”
霍渊的声音还没落，他整个人已经张开双臂，挡在我们面前。
同一瞬间，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傅寒洲。
他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速度比霍渊更快，力气比霍渊更大。
他一头撞开霍渊，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那辆车。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傅寒洲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我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透过驾驶座的玻璃，我看到了一张脸。
面目狰狞的秦语茉眼睛充血，嘴角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去死吧！！！”
她把车倒了几米，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引擎再次轰鸣。
她还要撞！
傅寒洲趴在地上，用手艰难地撑着路面。
他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了几步。
然后整个人义无反顾扑向车头，趴在挡风玻璃上。
那双手死死扒住玻璃，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遮住了秦语茉的视线。
车子失控地斜冲出去，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砰地一声。
引擎盖弹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路人们尖叫着围上去，有人拉开车门把秦语茉拽了出来，有人按住了她，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霍渊捂住了安安的眼睛，把他搂进怀里。
我脑子嗡地一下，拔腿跑向傅寒洲。
他倒在护栏旁边，嘴里在往外噗噗吐血。
鲜红的，带着泡沫，一口一口地涌出来，像止不住的泉水。
他的衣服破了，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碎了的蝴蝶。
“快拿担架来！”我冲医院门口吼，声音大得遮过了一切喧嚣。
“快！快！”
我跪在他旁边，想扶他又不敢动。
傅寒洲颤巍巍地抬起那只变形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好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
“真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血从嘴角溢出来：“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为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