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崇安和温凝霜曾经谈了四年的校园恋爱,毕业后她选择出国,和自己分手,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再次见面已经是多年后,温凝霜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细数自己这些年的境遇。
她说她遇上了一个渣男,骗她生下孩子,却不愿意和她结婚,她只能带着孩子回国,独自讨生活,偏偏孩子还得了渐冻症。
他可怜她,给她租房子,给她的孩子看病,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他们之间来往越来越多,界限也越来越模糊,他答应她的要求也越来越多。
他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出来给她买房买车,而苏杳为了给禾禾治病,几年舍不得添置一件新衣服。
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她和温小天身上,而自己的女儿禾禾却是苏杳一手带大的。
他甚至为了她给禾禾注射变序基因,拿禾禾试药,只为了治好她的儿子。
他以为他们是能够风雨同舟的灵魂伴侣,可此刻,她为了自己的儿子,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来挡抢。
甚至温小天这么小的孩子,即便是纵火,也根本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但她仍然不愿意让她的儿子冒一点点的险。
沈崇安笑得很大声,那声音让温凝霜感觉头皮发麻。
她想哄一哄沈崇安,想劝他替小天顶下这一波,想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弥补他。
可警察就在旁边坐着,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沈崇安癫狂地大笑。
沈崇安笑得累了,揉了揉腮帮子坐下,眼神泠冽。
“警察同志,失火不是我造成的,每个病房里都有监控,虽然大火烧毁了医院,但实时监控都会上传到云端保存,你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温凝霜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神之中满是祈求:“崇安,你”
沈崇安冷漠地拂开她的手,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模样。
警察同意去调取监控,但因为涉事性质严重,沈崇安还是被以嫌疑人的身份关进了拘留所。
整整七天,他在昏暗的拘留所里,连丝阳光都见不到。
他从来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不能洗澡,身上的衬衣脏得不成样子;饭菜只有干巴巴的馒头和小菜,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睡不着觉,他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苏杳和禾禾。
梦里,她们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慌不已,不自觉地叫着“苏杳,禾禾”,挣扎着醒过来,却只有冰冷的铁栅栏。
这七天,沈崇安感觉犹如七年那般漫长。
离开拘留所的那天,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希望能第一时间见到苏杳和禾禾。
推开家门,仍旧是空荡荡的。
一切都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她们,一次也没回来过。
沈崇安心乱如麻。
他将自己关在房子里,没日没夜地喝酒,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又过了一周,一直联系不上沈崇安的学生找到了家里来,看到他的模样,学生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曾经风光霁月的老师。
“老师,我知道这次火灾的事情对您打击很大,但是您得振作起来呀,那么多的病人还等着你呢。”
“通过最近的临床验证,我们发现之前的特效药只对早中期的渐冻症患者有效,对于晚期的患者是无效的,好几个患者的生命都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咱们得抓紧升级特效药啊!”
“你说什么?”沈崇安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碎片划伤了他的脚,他却浑然不觉。
“是真的老师,最近医院里多了很多晚期患者,他们都表示吃了药没有任何好转。”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沈崇安的头上,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禾禾。
因为前期在禾禾身上试验了太多无效的药,她虽然得病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是晚期了。
原以为有了特效药就可以治好她,但没想到特效药居然不起作用了。
沈崇安腿软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禾禾,我的禾禾怎么办?”
学生叹了口气:“当务之急只能是抓紧研发,升级特效药,老师,为了禾禾,您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沈崇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实验室!”
他转身出门,刚刚打开门,邮递员迎面走来。
“沈先生是吧,有您的邮件。”
沈崇安接过信封,随手拆开,看到了一张死亡证明。
那上面的名字,是沈禾禾。
禾禾死了。
死于原本不会有的渐冻症,晚期。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沈崇安高大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