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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沈崇安躺在医院病床上,眼神空洞而麻木。
守在病床前的学生立即上前:“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沈崇安艰难地张嘴,声音嘶哑:“禾禾,禾禾呢?”
学生也低下了头,“我去翻了禾禾之前的病例,她的时间确实所剩无几,是我们疏忽了,老师,您节哀。”
沈崇安的眼眶红了,眼泪奔涌而出,人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痛。
“我错了,是我的错。”
“我不该为了温凝霜母子那样对禾禾,不该忽视她的病情,不该把她丢在火场里,如今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沈崇安扯掉自己手腕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学生问他要去哪里,他置若罔闻,只是嘴里念着禾禾的名字,一路从医院走回了家。
禾禾的房间里,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衣服和玩具,内心被无数的后悔和愧疚淹没。
三天后,沈崇安为禾禾买下了一块墓地,在视野最好的地方。
他在她的墓前跪了整整七天,跪到膝盖都溃烂了,也不愿意起身。
学生看不下去了,强行将他扯了起来。
“老师,禾禾的死我也很伤心,但您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因为上次的火灾,加上您长时间的旷工,医院已经计划取消您的院长职称了,您得回去呀,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你呢。”
沈崇安轻飘飘地摇头。
什么职称,什么工作,在禾禾面前,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的确还有一件事,需要他亲自去做。
沈崇安去了温凝霜的家,温凝霜打开门,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温小天太小,引发火灾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但温凝霜作为他的监护人,需要承担慈爱医院的所有损失。
一夜之间,她背上了巨额债务,每天早出晚归地打三份工,收入却仍旧微薄不已。
看到沈崇安的时候,她下意识以为他是心软了,想要和她重归于好,毕竟她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崇安,你终于来找我了。”
她说着就要往沈崇安身上扑,他却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和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温凝霜问,他没有回答,提步就走,她也只好稀里糊涂地跟上。
直到车子停在郊外的陵园前,温凝霜有点害怕,下意识往沈崇安怀里缩。
“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崇安,我们赶紧回去吧,好吓人的。”
沈崇安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前走,一直到了禾禾的墓碑前,沈崇安一脚踹在她的膝弯处,让她跪了下去。
“啊!”温凝霜的尖叫止于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她这才察觉到沈崇安的意图。
“崇安你别这样,我没想到禾禾会出事,这和我没有关系的,你别”
“和你没关系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给禾禾注射药物,她怎么会得上渐冻症,怎么会到了晚期没得治了!”
沈崇安怒吼出声,整个人都变成了温凝霜从来没见过的疯狂模样。
温凝霜被吓哭了:“我从来没逼过你呀,这些都是你自愿为我做的,你不能全都怪到我身上啊!”
沈崇安冷笑一声:“是啊,是我自愿,是我犯贱!现在我失去了我的女儿,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呢?”
他冰冷的眼神让温凝霜瞬间胆寒,她膝行几步爬到沈崇安面前:“这些事情都和小天没有关系,你别伤害小天,你有什么气都发泄我身上,我求你了!”
沈崇安蹲下身,捏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后,又狠狠按在了墓碑上。
“既然如此,你就先给禾禾磕头吧,磕到她说愿意原谅你为止!”
这一夜,温凝霜在禾禾的墓碑前咳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她的额头、脸颊上满是伤痕。
整个陵园里都回荡着她的哭喊声,而沈崇安始终冷冰冰地站在她的身边,像一个坠入地狱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