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教室北面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一排排老旧的木桌上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粉笔灰
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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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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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停在课本上
指尖压着那一页数学公式
却迟迟没有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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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已经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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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数学必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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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
他已经十七年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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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忘记
而是因为后来的人生里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能让他重新坐在这样一间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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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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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
修长
没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没有敲键盘留下的不适
没有三十五岁男人手背上隐约可见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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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的手
准确来说
这是十八岁的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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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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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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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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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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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讲台上的男人五十岁左右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衬衫袖口永远挽到手肘的位置
手里拿着粉笔
指关节因为长期写字留下淡淡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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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
高三七班班主任
数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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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
这个老师教了他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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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以后
沈砚舟很少主动联系老师
不是因为不尊敬
只是他的世界越来越忙
忙到连过年给老师发一句祝福
都觉得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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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重新看见这个人
沈砚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又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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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突然发现
很多人都曾经认真陪伴过他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
没有停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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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
张建国推了一下眼镜
“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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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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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
沈砚舟成绩不差
但也绝对算不上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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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那种老师不会特别担心
也不会特别表扬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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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认真
性格安静
考试成绩稳定在班级中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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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重生
这样的沈砚舟
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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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
后排有人小声提醒
“这题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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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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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一个戴黑色方框眼镜的男生
头发有些乱
校服拉链永远只拉一半
桌子上堆着各种电子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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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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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陈默
还没有后来那个沉稳的技术负责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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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
更像一个不太合群的理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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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电脑
喜欢研究各种奇怪的小东西
但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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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吗？”
陈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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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笑了一下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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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
站起身
走向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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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握在手里的那一刻
沈砚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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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跨越了十七年的时间
重新握住了曾经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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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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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是一道函数综合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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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十八岁的自己
这道题至少需要十分钟
甚至可能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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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
他的脑海里有着成年人的逻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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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选择最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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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样太不像一个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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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正常思路
一步一步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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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数关系
变量转换
计算过程
最后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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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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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
大家只是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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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越来越多人开始认真看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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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发现
沈砚舟写题的时候
和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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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他
做题像是在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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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
像是在拆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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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黑板上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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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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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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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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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放下粉笔
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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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张建国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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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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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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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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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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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会突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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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真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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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他经历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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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沈砚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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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到
十七年前的老师
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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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保持”
张建国说道
“高中最后一年”
“不要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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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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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
陈默立刻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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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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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收拾桌上的东西
“没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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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陈默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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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做这种题”
第一步就容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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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像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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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他
忽然问：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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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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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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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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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笑了一下
“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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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想了一会
认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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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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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时间又不会因为后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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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他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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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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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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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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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瞬间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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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有人讨论中午吃什么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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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坐在位置上
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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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一道阳光落在他的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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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个女孩清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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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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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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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真正看清温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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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站在他的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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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同龄女生稍微高一些
身形纤细
校服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普通
反而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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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
只是简单扎在脑后
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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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特别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漂亮
而是一种安静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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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片清晨的湖水
你第一眼不会觉得波澜壮阔
但看久了
会发现里面藏着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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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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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掉到我桌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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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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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到她的手
只是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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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心却莫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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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幕
他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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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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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看着他
没有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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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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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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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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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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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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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想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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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
“看人的时候”
“好像总是在想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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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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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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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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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像是在看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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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依旧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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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话
有人笑
有人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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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刻
沈砚舟却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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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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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从来不是他人生里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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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上一世的他
没有认真认识的人
温知遥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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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了沈砚舟几秒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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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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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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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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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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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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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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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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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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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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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的他
和温知遥认识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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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咖啡
知道她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知道她拍照的时候习惯先观察很久
知道她心情不好时会一个人去江边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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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这些所谓的了解
其实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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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温知遥
站在他面前
却是一个他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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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能用未来的记忆去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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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她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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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摄影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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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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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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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明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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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沈砚舟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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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她的印象里
沈砚舟虽然是同学
但两个人并不算特别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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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说
高中前两年
他们的交流次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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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成绩不错
知道他性格安静
知道他偶尔会帮同学解决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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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男生会主动关注自己的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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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温知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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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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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别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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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看了他一眼
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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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很擅长观察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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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
后来也成为她成为纪录片摄影师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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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从一个人的语气
动作
眼神里
发现很多别人忽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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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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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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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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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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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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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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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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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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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
沈砚舟指了指她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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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想参加摄影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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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
让温知遥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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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部分人问她的时候
都是：
“你能拿奖吗？”
“比赛奖金多少？”
“以后靠这个能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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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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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喜欢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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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传来学生跑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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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温知遥的相机镜头上
形成一道很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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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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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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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东西消失以后”
“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
沈砚舟没有说话
---
温知遥轻轻摸了一下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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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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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今年春天开花的样子”
“和明年春天可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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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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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样子”
“也只会存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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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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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在表达一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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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在说一件她一直相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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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
突然想起很多年后
她成为纪录片摄影师接受采访时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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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不是为了留下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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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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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曾经这样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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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
他坐在电视前看完那段采访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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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现
温知遥从来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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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的人
一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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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摄影很重要？”
沈砚舟问
---
温知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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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至少对我来说”
“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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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别人觉得没有意义呢？”
---
温知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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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别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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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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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句话
让沈砚舟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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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一世的自己
花了很多年
才拥有这种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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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温知遥十八岁的时候
已经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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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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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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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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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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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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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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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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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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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答案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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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
成功
创业
改变行业
成为优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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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真的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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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只是因为他害怕失败
所以不断逼自己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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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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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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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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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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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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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
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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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投篮成功
开心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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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失败
被队友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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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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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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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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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重新认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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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微微歪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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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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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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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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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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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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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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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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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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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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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失去过一次
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学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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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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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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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学生都在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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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却拿出了一张空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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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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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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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未来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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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重新整理自己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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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
他二十五岁创业
依靠的是一次偶然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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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移动互联网项目
让他抓住了时代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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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
时间提前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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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不能直接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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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市场环境不同
技术条件不同
人的选择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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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把未来发生过的事情
当成一本答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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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价值的
是理解未来发展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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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下几个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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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内容
技术
人工智能
移动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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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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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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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自己
只有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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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资金
没有身份
没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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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银行卡里的钱
都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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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步
不是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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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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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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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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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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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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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眼镜
盯着纸上的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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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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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突然研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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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把纸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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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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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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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人工智能几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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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
“现在有人研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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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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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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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距离真正普及还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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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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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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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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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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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明显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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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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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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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但尊重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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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
沈砚舟第一次发现陈默的这个特点
也是因为创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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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靠近他
是为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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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陈默
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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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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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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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背起书包
拿起相机
准备离开
---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突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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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向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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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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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摄影比赛报名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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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路过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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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帮我看看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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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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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
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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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时候
温知遥从来没有主动邀请他参与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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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准备
---
而他
也从来没有主动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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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砚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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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遥点头
---
“那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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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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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她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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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坐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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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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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并不是回到过去修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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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回到那个曾经被自己忽略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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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做出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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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
他错过温知遥
不是因为不爱
---
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近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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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
他不会强行改变她
---
也不会把她当成自己的遗憾
---
他只是想看看
如果自己愿意认真一点
他们的人生
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
---
窗外
江城的晚霞慢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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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校园
依旧和十七年前一样
---
而沈砚舟的人生
正在一点一点偏离原来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