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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南城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同事许嘉宁在出口等我。
她看见我只背着一个包,愣了几秒。
“你就带了这些?”
“其他东西过几天寄到。”
她没有追问,接过我的包,带我去了公司安排的公寓。
三个月前,总部要在南城成立新项目组,领导曾邀请我担任负责人。
当时我已经通过了考核,却在最后一刻拒绝了。
周谨川说两地分居会影响夫妻感情,还说他不习惯家里没人照顾。
我便主动放弃了升职机会。
如今重新联系领导时,我原以为职位早已有了人选。
没想到他只问了我一句。
“这一次,还会临时反悔吗?”
“不会。”
第二天上午,我正式去公司报到。
许嘉宁递给我一部新手机。
“号码已经办好了,只有工作联系人知道。”
我道了谢,将旧手机关进抽屉。
上午十点,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离婚协议已经送到周谨川公司。他本人拒绝签收,让助理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我并不意外。
“那就直接走诉讼程序。”
“他还要求和你见面。”
“不见。”
律师迟疑了一下。
“周先生似乎还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今天去过你原来的单位,也联系了你的父母。”
我握着文件,语气平静。
“我的去向和离婚没有关系。”
结束通话后,我开始熟悉项目资料。
这次公司准备推出一套旅游服务系统,需要和多家酒店、车企合作。
过去七年,我虽然退出了周谨川公司的日常经营,却一直替他整理合同和项目数据。
他每次把文件带回家,都会随手扔给我。
“你反正在家没事,替我看看。”
我指出风险,他认为理所当然。
项目赚钱后,他在庆功宴上感谢管理团队,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名字。
可那些经验并没有消失。
下午的项目会上,我找出合同里的三处漏洞,还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
会议结束后,领导当场拍板,让我负责核心谈判。
我走出会议室时,久违地感到轻松。
原来离开周谨川,我依然可以做很多事情。
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晚上,母亲用新号码打了过来。
她没有劝我,只问我住得习不习惯。
说到最后,她忽然叹了口气。
“谨川今天来了。”
我脚步微顿。
“他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还说你们只是为一点小事闹矛盾。”
我笑了。
果然,在他看来,所有让我失望的事情都只是一点小事。
母亲继续说:
“他在楼下等了五个小时,后来接到电话,匆匆走了。”
“唐棠打的?”
“不知道,只听见他说了一句别怕,我马上过去。”
我没有再问。
哪怕我已经离开,他依然会在唐棠需要时立刻赶过去。
挺好的。
至少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
接下来一周,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直到周五下午,前台突然送来一个快递。
里面是我扔在车上的那只旧颈枕。
颈枕已经清洗干净,还用透明袋仔细封好。
一同寄来的,还有那枚海豚挂件。
盒子里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手写便签。
“羲和,东西还给你。回来,我们谈谈。”
我认得周谨川的字。
刚要把东西扔掉,前台的电话忽然响了。
“沈总,有位周先生在楼下,说是您的家属。”
我走到窗边。
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我依旧一眼认出了那辆黑色轿车。
周谨川站在车旁,仰头望着我的方向。
他找到南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