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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下楼。
前台再次打来电话时,我让保安请他离开。
半小时后,窗外下起了雨。
周谨川依旧站在那里。
许嘉宁端着咖啡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要我替你处理吗?”
“不用。”
我拉上百叶窗,继续修改方案。
晚上九点,我和团队从会议室出来。
周谨川竟然还在楼下。
他的衬衫被雨水打湿,头发也有些凌乱。见我出来,他立刻走上前。
“羲和。”
我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有事联系律师。”
“我们七年的夫妻关系,你连和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我没同意离婚。”
他声音沙哑,眼里布满血丝。
“那天我回到车里,发现你不见了。我以为你只是叫车去了附近酒店,直到我回家看见空下来的衣柜,才知道你是真的走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可以回去了。”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避开。
周谨川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介意唐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让她同行,不喜欢她住我们的房间。”
我差点笑出声。
“我说过。”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他的车上睡着,他把我赶下车时,我说自己刚做完手术,真的很累。
他回答,谁都有累的时候,不要拿身体当借口。
酒店里,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提前征求我的意见。
他却认为夫妻之间没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每一次,我都说过。
只是他从来没听进去。
“你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是不在意。”
周谨川脸色骤然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开口。
“我和唐棠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因为我离开,不是为了证明你们有没有睡过。”
我曾经也想知道他们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可后来我明白,即使他们从来没有越过最后一道界限,那些偏爱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记得唐棠不吃葱,却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
他允许唐棠在车上安稳睡觉,却不允许刚做完流产手术的我闭眼。
他可以为了她修改我们的纪念日安排,也可以把我留在车里等上两个小时。
这些事情已经足够了。
周谨川抿紧嘴唇。
“我只是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那你就继续照顾她。”
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他再次追上来。
“羲和,我已经让公司终止了唐棠的实习。我也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我脚步没有停。
“与我无关。”
“我会改。”
“你不用改。”
我回头看向他。
“周谨川,你现在做这些,不是因为终于理解了我有多难过。你只是突然发现,那个永远等在车里的人不见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他像是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唐棠的名字。
周谨川看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挂断。
可电话很快再次打来。
连续三次后,他直接关机。
“你看,我不会再管她。”
我没有感动,只觉得疲惫。
从前他为了唐棠忽略我。
现在又为了挽回我,把所有责任推给唐棠。
可真正伤害我的人,一直是他。
我转身坐进许嘉宁的车。
周谨川站在雨中,没有再追。
第二天,律师通知我,周谨川依旧拒绝签字。
与此同时,公司财务也发来消息。
因为失去我的股权担保,周谨川的新项目融资失败,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下午,我收到一封来自唐棠的邮件。
她在正文里写道:
“羲和姐,你以为离开他,就真的赢了吗?”
附件是一段七年前的视频。
我点开后,画面里出现了刚刚结婚的周谨川。
而拍摄视频的人,正笑着叫他谨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