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视频只有四十几秒。
画面里的周谨川站在大学礼堂外,替一个女孩撑着伞。
女孩没有出镜,声音却和唐棠一模一样。
“谨川哥,你结婚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周谨川沉默片刻。
“会。”
“那嫂子会不会生气?”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女孩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视频到这里结束。
发送时间,是我和周谨川领证后的第三天。
那时唐棠只有十五岁。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认识得那么早。
唐棠根本不是什么校招时才认识的实习生。
下午,她又发来一封邮件。
“想知道全部真相,就来见我。”
我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唐棠却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寓。
她比照片里更瘦,脸色苍白,手里提着一只纸袋。
“羲和姐,我没有恶意,只想和你说清楚。”
“我没什么想听的。”
“可是你误会了谨川哥。”
我正要关门,她突然伸手挡住。
“我父亲以前是周家的司机,七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他临终前拜托周家照顾我。谨川哥答应过他,会一直管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谨川总说她需要照顾。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抿着嘴唇,眼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他只是履行承诺。”
“履行承诺,需要在我的生日陪你,需要瞒着我去酒店,也需要让你用家属身份住进我们的房间?”
唐棠脸色微变。
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开口:
“那家山景酒店以前是我爸爸带我们去的地方。每年忌日,谨川哥都会陪我过去。”
“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你会介意。”
我笑了。
她看似是在替周谨川解释,实际上每一句话都证明,他们一直知道这些行为越过了边界。
否则不需要隐瞒,更不需要撒谎。
唐棠将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七年来的照片和票根。
照片中,她从穿校服的小姑娘变成大学生,又进入周谨川的公司。
每一年,周谨川都没有缺席。
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医院走廊。
日期正是我流产那天。
“那天他不是来接我了吗?”
“他原本在陪我做胃镜。”
唐棠看着我,轻声说:
“接到你的电话后,他才离开。”
我想起那天。
手术结束后,我独自在医院等了四个小时。
周谨川赶来时满脸不耐烦,说公司临时出了问题。
原来那个比失去孩子的妻子更重要的“问题”,是唐棠做了一次胃镜。
唐棠似乎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某种胜利。
“羲和姐,我认识他比你早。他答应过我爸爸,这辈子都不会丢下我。”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她一愣。
“如果你真的确定他不会丢下你,就不必千里迢迢跑来向我证明。”
唐棠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将纸袋放到门外。
“你们认识多久,发生过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不会回头,也不会和你争。”
“你不是赢了吗?”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可他现在不肯见我。”
我没有丝毫意外。
周谨川终于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最先做的就是切断与唐棠的联系。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关上门,将她隔在外面。
第二天上午,我把视频、照片和聊天记录全部转交给律师。
这些材料不足以证明他在婚姻中出轨,却足够说明他长期隐瞒重要关系。
律师告诉我,诉讼会按照计划推进。
下午,我代表公司参加合作方的招标会。
走进会场时,我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周谨川。
他是这次项目的竞争方。
而我负责的方案,正是他公司如今最需要拿下的救命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