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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谨川看见我时，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我离开家庭后，还能坐在他的对面参与竞标。
过去七年，他习惯把我介绍成周太太。
偶尔有人问起我的工作，他总会轻描淡写地说：
“她没什么事业心，喜欢在家里待着。”
其实我不是没有事业心。
只是我的时间被切成了太多碎片。
替他处理报表，照顾他的胃病，陪他出席家庭聚会，还要在每次出差前替他收拾行李。
他把我的付出称作清闲。
又用我的牺牲证明，我不适合职场。
会议开始后，我没有看他。
这次的项目重点是城市自驾服务平台。
周谨川公司的方案依赖传统车辆租赁，数据漂亮，却忽略了女性用户和独自出行群体的真实需求。
轮到我展示时，我提出了夜间安全路线、紧急联系人联动、女性专属救援，以及疲劳驾驶强制提醒。
最后一页，我写了一句话。
“同行的意义，不是要求另一个人保持清醒，而是让每个人都可以放心休息。”
念出这句话时，我和周谨川的视线短暂相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评审结束，合作方当场宣布我们进入最终谈判。
周谨川的公司则因为担保材料缺失，被要求限期补充。
离开会议室时，他在走廊拦住我。
“撤销股权担保的人是你？”
“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那是我的股份。”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句话，正是当初他擅自修改酒店房型时对我说过的。
夫妻共同财产，不需要经过我的批准。
如今我处置自己的股份，他却觉得我应该提前征求他的意见。
“新项目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担保突然撤销，公司会很困难。”
“你可以找唐棠。”
周谨川眼底闪过痛色。
“我知道你在讽刺我。”
“没有。”
我是真的觉得，他应该去找那个被他优先照顾了七年的人。
而不是在失去帮助后，重新想起妻子的价值。
周谨川压低声音。
“羲和，公司也有你的心血。你真的忍心看它出问题？”
“正因为有我的心血，我才更应该拿回属于我的部分。”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签离婚协议，你能不能暂时保留担保？”
我抬眼看他。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在谈条件。
“不能。”
“只要维持三个月。”
“一天也不行。”
他的脸色渐渐难看。
我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谨川，不要在失去便利以后，把便利误认为爱情。”
当晚，竞标结果正式公布。
我们公司拿下了项目。
庆功会上，领导将项目负责人的聘任书递给我。
掌声响起时，我第一次以沈羲和的名字站在台上。
不是周太太，也不是谁的妻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律师发来消息。
“周谨川同意签署离婚协议，但要求增加一项附加条款。”
我点开文件。
条款上写着，他愿意放弃大部分共同财产，只要求我答应和他进行最后一次自驾旅行。
路线是我们新婚时走过的那条路。
终点，是七年前他向我求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