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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了附加条款。
律师转达后，周谨川没有再坚持。
三天后，他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办理手续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一个月没见，周谨川瘦了很多。
他坐在大厅角落，手里拿着我们的结婚证，反复摩挲照片上的折痕。
我在他身边坐下。
“资料带齐了吗？”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带齐了。”
我们按照流程提交材料。
等待叫号时，他忽然问我：
“你还记得领证那天吗？”
“记得。”
那天也是他开车。
我紧张得一夜没睡，上车后却不敢闭眼。
他一路和我说着未来，说要换一辆更大的车，带我去看山川湖海。
后来车真的换了。
可每一次旅行，我都比留在家里更累。
“我那时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周谨川声音低哑。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我才陪他走了七年。
爱过是真的。
失望也是真的。
他转头看我。
“如果没有唐棠，我们会不会一直走下去？”
我摇头。
“问题从来不只是她。”
唐棠只是让我更早看清，他对我的要求从来不是爱，而是服从。
即使没有唐棠，也可能会有别的人、别的工作、别的事情排在我前面。
因为在周谨川心里，我永远是最不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他沉默下来。
叫号声响起，我们一同走进办理窗口。
工作人员再次询问是否确定解除婚姻关系。
我回答确定。
周谨川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第二次，他才闭了闭眼。
“确定。”
手续办完，两本离婚证明被推到我们面前。
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起身离开。
周谨川追到门外。
“羲和。”
我回头。
他将一只袋子递给我。
里面是那张被撕成两半的拍立得，已经用透明胶仔细粘好。
“这是我在服务区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我没有接。
他攥紧纸袋，声音有些发颤。
“我后来一个人开车回去。路上没有人替我导航，也没有人提醒我加油。我开了三个小时就困得撑不住，只能停在路边。”
“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不是你不累。”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我平静地听完。
“现在你知道了。”
“可惜太晚了，对吗？”
“对。”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慢慢熄灭。
我转身下台阶。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周谨川下意识冲过来，将我拉到一旁。
一辆电动车擦着我们驶过。
他护在我身前，手臂被后视镜划出一道血痕。
我拿出纸巾递给他。
“去医院处理一下。”
他愣愣地接过，眼里重新浮起一丝期待。
“你还是关心我的。”
“换成任何人，我都会提醒。”
他的手僵住。
我没有再停留。
走到路边时，一辆白色汽车停在我面前。
许嘉宁坐在驾驶位，示意我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周谨川，没有多问。
车辆启动后，她将音乐声调低。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有一点。”
“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我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汽车驶过路口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来自唐棠。
“沈羲和，你别以为离婚就结束了。”
“周谨川的公司马上破产，都是你害的。”
“如果他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可半小时后，律师突然打来电话。
“沈女士，周谨川失联了。”
“他的车停在城郊观景台，车里只留下了一封写给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