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许楠说的那些话。
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她记了整整十年。
手机忽然亮起。
许楠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手腕记得涂药。”
我看着屏幕，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
“所以你很早就认出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嗯。”
“高中照片也能认出来？”
“能。”
她回得毫不犹豫。
“你没怎么变。”
我低头看了一眼群里那张胖得眼睛只剩一条缝的照片。
这叫没怎么变？
我严重怀疑许楠的眼睛自带十级美颜。
“那你参加游戏，也是为了帮我？”
“不是。”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发来一句。
“是因为我想见你。”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还没等我回复，许楠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小时候的我胖乎乎地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一根快化掉的冰棍，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正偷偷看我。
原来，她真的记了我很多年。
第二天，新生群彻底炸了。
昨晚那张牵手照被传遍了好几个群。
有人把我高中和现在的照片放在一起，标题起得十分抓马。
【网恋男友减重一百三十斤，渣女奔现前把他输给校花！】
苏妍一夜之间成了海大新生里最大的笑话。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
她嘴硬地回了一句：
【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可后悔的？】
半小时后，她却加了我三个小号。
好友申请一条比一条长。
“知舟，昨晚我情绪不好，说的都是气话。”
“我们谈了十一个月，你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已经跟顾言川说清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一条没回，全部拉黑。
没多久，顾言川也私聊了我。
“你别以为许楠跟你做了几个任务，就是真的喜欢你。”
“她只是拿你刺激我。”
“我追了她一年，你才认识她多久？”
我笑了。
这人的自信不知道是谁批发给他的。
我回了两句：
“第一，她从没答应过你。”
“第二，你一边追她，一边跟我女朋友暧昧，你管这个叫喜欢？”
顾言川很快回复：
“我跟苏妍只是随便聊聊。”
“男人都有需求，许楠太冷了，我总不能一直等她。”
我把这句话截了图。
然后顺手发进新生群。
群里安静三秒，彻底爆炸。
【顾少这是什么新型深情人设？】
【喜欢校花，暧昧闺蜜，最后还怪校花太冷？】
【翻译一下：白月光不搭理我，所以我找替身解闷。】
顾言川立刻撤回消息，可截图早已满天飞。
他气急败坏地质问我：
“沈知舟，你是不是男人？”
我回了最后一句：
“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
“但我肯定不当时间管理大师。”
随后拉黑。
后来听说，顾言川为了挽回面子，当众否认追过许楠。
可当天下午，他就捧着花堵在了许楠家楼下。
许楠没下去。
苏妍也没闲着。
她跑到我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开学报到第二天，许楠一早就在我家楼下等着。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杯无糖豆浆。
“给你的。”
我接过来，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猜的。”
她移开视线，耳尖又红了。
我没拆穿她。
嘴上说猜，估计早就把我的朋友圈翻到底了。
到了学校，许楠坚持要替我拖一个行李箱。
她走在我身边，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路过新生报到处时，我看见了苏妍和顾言川。
两个人隔得很远，谁也不搭理谁。
苏妍看到我，立刻朝这边走来。
“知舟，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许楠停下脚步。
还没等她开口，我已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不能。”
苏妍盯着我们的手，脸色发白。
“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我没回答。
许楠也没回答。
顾言川快步追过来，目光死死落在许楠脸上。
“楠楠，我知道昨天的事情让你生气了。”
“我跟苏妍真的没什么，她只是主动找我聊天。”
苏妍猛地回头。
“顾言川，你什么意思？”
顾言川根本没看她，只盯着许楠。
“你别拿自己的人生跟我赌气。”
“沈知舟根本不适合你。”
许楠终于开口：
“你又适合了？”
顾言川脸色一僵。
“我至少喜欢了你一年。”
“那是你的事。”
许楠语气平静。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也没让你一边追我，一边吊着别人。”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顾言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苏妍也彻底忍不住，冲上去和他吵了起来。
“不是你说许楠根本不会喜欢你吗？”
“不是你说开学以后带我去看演唱会吗？”
“现在又把锅全甩给我？”
两个人吵成一团。
我没有回头。
许楠也没有。
阳光很好。
香樟树的影子落在路面上，一格一格的。
许楠走在我旁边，主动站到太阳更晒的那一侧。
我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和她并肩走着，好像也没那么着急了。
我花了一年时间减掉一百三十斤。
原本是为了奔向一个不值得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在意你的人，从来不会把你的外貌当成衡量感情的筹码。
不管我是两百五十斤，还是一百二十斤。
在许楠眼里，我始终是那个冲到她面前，赶走欺负她的人，又把创可贴塞给她的小胖子。
走到宿舍楼下时，她突然停住。
“沈知舟。”
“嗯？”
她看了眼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任务昨天就结束了。”
“我知道。”
“那你还牵？”
我低头看她。
她表面镇定，耳尖却已经红透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指慢慢收紧。
“昨天是任务。”
“今天不是。”
许楠怔住。
阳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惊人。
过了几秒，她也轻轻握紧了我的手。
至于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以后。
我想。
答案大概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