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周屿剥了一颗葡萄,送进妹妹嘴里。
半个月前,他还抱着我说,
“昭昭,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
转过头,他便把我和动物交流的视频交给医生,说我患有妄想症。
我被拖上救护车时,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周屿,我没有疯,真的会有末世!”
他却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昭昭,听话。”
“进去治疗一段时间,对你我都好。”
那时,妹妹就站在他身后,靠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想来,他们恐怕早就在一起了。
妹妹凑近镜头,满脸得意。
“别怪周屿。”
“谁让你天天和猫狗老鼠说话,像个怪物一样?”
“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正常女人。”
我吃了一口冰镇黄桃。
“好吧,那就祝你们锁死。”
妹妹没听出我的嘲讽,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她正要挂断视频,我忽然听见她那边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臭死了!】
【他们仓库里的米都长黑毛了,还往锅里倒!】
另一只老鼠也叫起来。
【他们的水箱漏了,外面的脏水全流进去了!】
【昨天还有蟑螂淹死在里面呢!】
我看见母亲端起一碗刚煮好的粥,
“我的大宝贝,快来吃饭。”
“你现在怀着孩子,当然要吃最好的。”
我没有提醒。
从小到大,妹妹抢走我的东西时,母亲总说,
“不过是一点东西,你让给她又不会死。”
这一次我也想看看。
吃了抢来的东西,
到底会不会死。
当天晚上,电话就打了过来。
父亲的怒吼劈头盖脸。
“林昭,你买的到底是什么破粮食!”
“娇娇吃完上吐下泻,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粮食不是被你们抢走了吗?”
“出了问题,找我做什么?”
“什么叫抢?”
父亲气得声音发抖。
“你是我女儿,你的东西就是家里的东西!”
“再说了,你明知道粮食受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我差点被气笑。
那批粮食送到临时仓库时,我确实发现包装受潮,已经联系商家退货。
可父亲带人抢夺仓库的那天,我曾提醒过他。
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我一巴掌。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好端端的粮食,非说不能吃。”
“你就是嫉妒娇娇住进了堡垒,故意想把东西毁了!”
如今出了问题,他们倒怪我没有提醒。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
“昭昭,你爸脾气急,你别和他计较。”
“你手里是不是还藏了别的物资?”
“赶紧把位置告诉我们。”
“娇娇怀着孕,不能饿肚子。”
我问她,
“那我呢?”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母亲随即叹了口气。
“你不是还能说话吗?”
“能说话就证明没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我心口。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要还没死,
就永远都没事,永远不值得被心疼。
我垂下眼,压住喉咙里的酸涩。
“我没有物资。”
父亲冷笑。
“你最好没有。”
“要是让我知道你宁愿把东西扔了,也不给怀孕的妹妹吃,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许久没有动,肩膀上忽然一沉。
那只领我找到入口的胖老鼠爬了上来。
【这个人类怎么哭了?】
【这里明明有这么多好吃的。】
我擦掉眼泪,给它掰了一小块饼干。
“是啊,我什么都有。”
“以后再也不需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