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堡垒里的情况彻底失控。
我通过妹妹的视频，看见米粒表面长满黑绿色霉斑，面粉结成硬块，
罐头因为高温运输，已经有一半胀罐。
周屿试图启动净水器，机器却只响了两声，便冒出一股黑烟。
妹妹脸色骤然变了，她猛地扭头质问周屿。
“你是不是动了仓库里的东西？”
周屿脸色一变。
“我怎么知道？”
“物资都是林昭买的！”
他又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
父亲转头就对着镜头命令我，
“林昭，你肯定还有物资，立刻说出藏在哪里！”
“你妹妹现在怀着我们林家的第一个外孙，她要是饿出好歹，我饶不了你！”
我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掐断了视频。
可不到半个小时，周屿却背着所有人，单独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双眼通红，嘴唇干裂。
不过几天，他便没了之前的体面。
“昭昭，你是不是还藏了一批物资？”
我没有回答，他急忙解释，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可我和林娇在一起，都是迫不得已。”
“叔叔阿姨说，只有证明你精神失常，才能冻结账户，保住你乱花的钱。”
“我当时只是想帮你。”
“后来林娇说自己怀孕，我才不得不照顾她。”
我差点笑出声。
“周屿，你昨天还说，选择她是因为肯定她比我正常。”
他神情僵了一下，随即红了眼。
“那都是气话。”
“昭昭，我们在一起五年，我真正爱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你把剩下的物资位置告诉我。”
“我拿到以后，马上开车去疗养院接你。”
“我们离开他们，重新找个地方生活。”
说到最后，他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若是从前，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毕竟他曾在我生病时守过一整夜，也曾跪在雪地里向我求婚。
我一直以为，五年的感情不会是假的。
直到他那边传来老鼠的声音。
【骗子！骗子！】
【他刚才还说，骗出物资就开车逃跑。】
【他才不会接这个女人。】
另一只老鼠跟着抱怨，
【座位下面藏了十二瓶水。】
【他宁愿自己半夜偷偷喝，也不给那个怀孕的女人。】
我盯着周屿。
“你车座下面的十二瓶水，林娇知道吗？”
周屿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我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昭昭，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给他机会。
挂断视频后，我把录屏发给了妹妹。
十分钟后，妹妹的尖叫声透过电话传来。
“周屿！你敢藏水！”
镜头剧烈晃动。
妹妹从车座下翻出十二瓶矿泉水，疯了一样砸向周屿。
周屿被瓶子砸破额头，也彻底撕破了脸。
“你还有脸怪我？”
“你爸妈在卧室里藏了三箱罐头，根本没打算分给我！”
父亲脸色骤变，母亲立即冲向卧室。
片刻后，她抱着空纸箱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娇娇，里面的罐头呢？”
妹妹眼神闪躲。
“我怀着孕，多吃一点怎么了？”
母亲声音发颤。
“那是我和你爸留着救命的！”
妹妹却理直气壮。
“你们不是说过，所有好东西都应该先给我吗？”
短短一天。
那座他们抢来的堡垒里，已经没有一家人的和和美美。
只有四头为了半瓶水互相撕咬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