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母亲终于放软了语气，她给我打来电话，哭得格外可怜。
“昭昭，妈妈想明白了。”
“我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把物资拿出来，我们马上接你回家。”
我看着屏幕问到，
“回去以后，我住哪里？”
母亲愣了一下。
“仓库清理一下，还能放一张折叠床。”
“娇娇怀孕了，主卧不能让出来。”
我又问，
“我吃什么？”
父亲在旁边不耐烦地插嘴，
“大家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但你妹妹现在需要营养，罐头和干净的水得先紧着她。”
“你回来以后，顺便把净水器和发电机修好。”
“还有那些发霉的粮食，你不是懂得多吗？想办法处理一下。”
我听明白了。
他们不是想接我回家。
只是需要一个替他们修机器、处理物资、继续伺候妹妹的免费佣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仍然觉得，我理所当然应该为妹妹牺牲。
“爸你不是说，已经没我这个女儿了吗？”
父亲沉默片刻，竟冷哼一声。
“只要你肯把物资交出来，我可以原谅你这次不懂事。”
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我忍不住笑了。
“原谅我什么？”
“原谅我没有按照你们安排的那样，死在病房里吗？”
母亲脸色一白。
“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妈妈？”
“我们送你去疗养院，也是为你好。”
“谁知道末世真的会来？再说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说这句话时，我身后的冷库门恰好自动打开。
一排排罐头、矿泉水和新鲜冻肉出现在镜头里。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妹妹猛地扑到镜头前。
“林昭，你到底藏了多少物资！”
我故意转动镜头。
让他们看清地下粮仓，看清恒温种植室，也看清堆到天花板的饮用水。
妹妹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父亲呼吸急促。
周屿更是死死盯着屏幕，眼中满是贪婪。
我喝了一口冰橙汁。
“没多少。”
“也就够我一个人，吃到下辈子。”
说完，我挂断了视频。
半小时后，屋顶的乌鸦忽然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
【抢你东西的那些人开车来了！】
我调出地面监控，三辆越野车停在疗养院门口。
父亲、母亲、妹妹和周屿先后下车。
他们已经没了两天前的光鲜。
他们来到地下基地的防爆门前，父亲对着摄像头怒吼，
“林昭，里面的物资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敢把亲生父母关在外面，就是不孝！”
“立刻开门！”
妹妹也捂着肚子哭喊起来。
“姐姐……孩子是无辜的。”
“你再恨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母亲也跟着跪了下来。
“昭昭，妈妈知道你最善良。”
“你从小就最疼妹妹。”
“先把门打开，等娇娇平安了，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坐在监控室里，手指缓缓落在开门按钮上。
就在这时，胖老鼠忽然尖叫起来。
【别开门！别开门！】
【那个装晕的女人根本没有怀孕！】
【她包里藏着麻醉针！】
另一只老鼠也急忙提醒，
【还有那个男人！】
【他的裤腿里藏着刀！】
【他们刚才说，等你开门就先把你扎晕，再砍下你的手指，拿去开粮仓！】
我的手停在按钮上。
监控中，原本跪在地上的周屿抬起头。
他的手正一点点伸向裤腿里的刀。
我笑了笑，然后按下按钮，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