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了抢来的堡垒,可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
发霉的粮食不能吃,净水器彻底损坏。
剩下的矿泉水,也在他们来疗养院的路上喝掉了大半。
第二天晚上,周屿偷走最后几箱罐头,准备独自开车离开。
却被住在车库里的老鼠发现。
【那个坏男人要跑啦!】
【他把吃的都藏进后备箱了!】
我没有提醒任何人。
可妹妹半夜发现车钥匙不见了,她冲进车库,正好撞见周屿发动车子。
两个人为了钥匙再次打起来。
父亲赶来后,没有帮任何人。
他趁乱抢走后备箱里的罐头,想带着母亲离开。
母亲却把消息告诉了妹妹,四个人在车库里打成一团。
混乱中,妹妹撞翻了周屿之前私自购买的劣质柴油。
汽油味迅速弥漫。
周屿为了吓退父亲,点燃了一只打火机,火焰瞬间蹿起。
整座堡垒很快被浓烟吞没。
我通过乌鸦的心声,知道他们逃了出来。
四个人浑身烧伤,再次赶到疗养院门外。
这一次,他们连跪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母亲趴在防爆门前,声音微弱。
“昭昭……救救妈妈。”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开门,妈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问她,
“如果粮仓在林娇手里,你会让她开门救我吗?”
母亲沉默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妹妹。
就是这一个眼神,让我彻底明白。
不会,哪怕再来一次。
她仍旧会让我把生路让给妹妹。
我直接挂断通讯,父亲开始砸门。
“你这个白眼狼!”
“早知道你这么狠心,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掐死!”
周屿则跪在地上,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妹妹趴在摄像头下哭。
“姐姐,我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求你给我一瓶水。”
“只要一瓶。”
我没有回应。
他们曾经抢走我最后一瓶水。
现在,我不过是不再把自己的水送给他们。
三天后,疗养院外安静了,老鼠跑出去看了一圈。
回来时,它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那个年轻男人偷走了老女人的水。】
【那个妹妹为了抢水,用石头砸了他的头。】
【老男人又把妹妹推开了。】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为什么要互相打?】
我给每只老鼠分了一小块奶酪。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家人。”
“只是因为暂时聚在一起的利益。”
末世第三个月,地表温度突破七十五度。
我在地下种植室收获了第一批蔬菜。
番茄红得鲜艳,黄瓜清脆多汁,恒温水池里,甚至养起了鱼。
我给老鼠们单独划出一片生活区。
屋顶的乌鸦会定期替我侦查天气。
附近的流浪猫则负责清理误入基地的毒虫。
从前,所有人都说我和动物说话,是个疯子。
可真正愿意在危险来临时提醒我的,只有它们。
一年后,高温依旧没有结束。
地面上的旧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而我坐在地下泳池边,喝着冰镇果汁,看着新一批蔬菜破土而出。
胖老鼠蹲在我的肩膀上,疑惑地问同伴,
【所以当时她的家人为什么要抢走那些发霉的粮食?】
另一只老鼠摇摇头。
【可能人类都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吧。】
我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们抢走了我准备一个月的物资,只活了七天。
而我被他们丢进疯人院。
却独自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