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走进魔宫大殿的时候，浑身都是戒备。
她今年二十岁，玄天宗最年轻的圣女，也是正道年轻一辈公认的"冰霜玉人"。此行她带着师门密令来质问沈渡：北境那三千万灵石是怎么回事？是陷阱？是毒饵？还是他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大殿里黑沉沉的，魔气若有若无地浮动。她握着剑柄走了进去，却见主座上那个传说中的魔尊正歪歪扭扭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
见她进来，沈渡放下腿，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苏清月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听说过沈渡的作风：见人先甩三句狠话，再砸两件东西，最后拎着剑把人打出去。这个流程在修真界广为流传，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魔尊沈渡有三宝，砸桌摔杯砍人跑"。
可沈渡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渴不渴？先喝杯茶？"
苏清月到嘴边的质问噎住了。
"……不必。"
"那坐。"沈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站着我坐着，显得我欺负人。"
苏清月冷着脸坐下。她决定主动出击："北境的灵石，你什么意思？"
沈渡精神一振，终于进入正题了。他按照昨晚复盘好的吵架剧本，准备抛出"我就是要收买人心为以后屠杀做铺垫"之类的反派言论，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没什么意思。那边的人怪可怜的，钱放着也是放着。"
苏清月的眉梢微微一动。
沈渡心里一咯噔，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我改好了，放松警惕！到时候一网打尽！叫你们全给我跪下叫祖宗！"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台词生硬，像小学生背课文。
苏清月却沉默了。她看着沈渡那双眼睛——明明在说狠话，瞳孔里却没有一丝杀意，反而有点……慌张？好像生怕自己不信似的。
她想起出发前师尊说的话："沈渡此人阴险狡诈，惯会玩弄人心，切莫被他三言两语蒙骗。"
但眼前这个沈渡，笨拙得像第一次撒谎。
"你换了内丹？"苏清月忽然问，"还是被人夺舍了？"
沈渡心里一惊。修真界的人果然不好糊弄，这才几句话就看出端倪了。他立刻准备搬出更凶狠的话来糊弄过去，系统却在他脑子里滴滴响：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圣女怀疑宿主身份。正确回复可以触发隐藏剧情，获得大量反派值。建议回复："我是夺舍了，怎么着？你咬我啊？"】
沈渡照着念："我是夺舍了——"
苏清月瞳孔骤缩。
沈渡继续："——怎么着？你咬我啊？"
他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夺舍"这个词在修真界有多敏感他原主记忆里清清楚楚——这是正道修士人人喊打的禁术。他当着圣女的面承认夺舍，等于把刀递到了对方手里。
完蛋。今晚怕是要打一架才能收场了。
可苏清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弯了弯嘴角。
"你撒谎的时候，眉毛会跳。"
沈渡："……"
"真正的夺舍者不会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她站起身，裙摆曳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你身上没有异魂的气息。你还是沈渡。但变了个性子。"
她离得很近。沈渡能闻到她袖间清冽的冷梅香。这个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扼住她的脖颈，原著里的原主就是这么干的，然后被苏清月一掌拍飞了五脏六腑。
但沈渡没伸手。他只是往后缩了缩椅子。
"你离我远点，我紧张。"
苏清月退了一步。她脸上那层冰霜似的表情，在这一刻崩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一下。
"北境的事，多谢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偏过头，"下个月玄天宗有论道大会。你要真想跟正道议和，带人到场。不打架的那种。"
说完白影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沈渡瘫在椅子上，后背汗湿了一片。
"系统，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反派值没扣吧？"
【经检测：圣女苏清月对宿主产生了"好奇"情绪，反派值无变化。但友情提示，您的举动正在偏离反派路线，亲密度+30。】
"谁要亲密度！我要反派值！"沈渡抓狂。
阿萝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尊上，刚才那个姐姐好漂亮哦。"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沈渡说到一半顿住了。他盯着系统面板上"亲密度+30"那行字，忽然冒出一个全新的、大胆的想法。
如果当反派刷分太慢，那……当个让大家又爱又恨的人呢？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
"阿萝，帮我把大长老叫来。我有新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