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藏鸡翅计划坚持了不到半柱香。
当时他正蹲在烤架后面,趁所有人专心抢第二锅的间隙,偷偷把袖筒里那五串生鸡翅用荷叶裹好塞进靠墙的杂物筐底下。
他动作很轻,很隐蔽,甚至特意用一块破布盖了盖,确保看起来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完美。"他小声念叨,刚准备站起身,一转身就看见五张脸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堵在他身后。
楚红裳叉着腰站在最左边,红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清月抱着剑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眼底闪着"被我逮到了吧"的微光。
慕容雪一脸淡漠地靠在墙边,但身旁那只雪兔正用爪子指着杂物筐的方向,指控意味极其明显,显然是出卖了他的共犯。
沈青黛蹲在最右边,嘴里还叼着半块烤灵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洛挽歌站在五人后方半步的位置,面纱下弯着眼睛,手里拿着他那根失踪的油刷——她什么也没说,但笑得更厉害了。
沈渡的后背僵了一瞬。他试图往后退半步,但背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我如果说我是在给大伙儿藏惊喜,你们信吗?"
"惊喜?"楚红裳挑眉,"你自己独吞的惊喜?"
"不是独吞!我是想等晚上大家饿了——"
苏清月打断了他:"那五串鸡翅,三串带骨两串去骨,其中一串还额外多刷了一层蜜。你当我们瞎?"
沈渡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低头看了看杂物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五个人,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好,我交。我全交。"
他蹲下去把荷叶裹掏出来,双手捧着递了出去,"吃吧,都吃了行了吧。"
楚红裳一把接过荷叶包扬长而去。苏清月路过他身边时顿了一步,偏过头极轻地说:"下次藏远点。"然后就走了。
慕容雪牵着雪兔走了,雪兔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两只耳朵甩了甩,像在说"下次别藏了"。
沈青黛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多停了一息,飞快地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块没拆封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温热的桂花糕,又抬头看向最后剩下的洛挽歌。
她站在原地没动,弯着眼睛看他:"她们都走了。"
"……嗯。"
"你现在可以把藏在袖筒左边那碟桂花糕拿出来了。"
沈渡身体猛地一僵。他伸手往左袖筒里一摸,确实还有一碟桂花糕。他忘了这茬了。"你怎么知道?"
"你方才蹲下去的时候,左边袖子压到了地面,鼓出来一块。荷叶包在右边,左边那块的形状和硬度——"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像碟子。"
沈渡沉默地掏出了那碟桂花糕,跟手心里那块叠在一起,一共两碟。他叹了口气,递了一碟给她:"封口费。"
洛挽歌接过去,面纱底下弯了弯眼睛:"谢谢魔尊。下次藏东西的时候,最好两边的袖子都别压着地面。"她说完转身走了,水蓝色裙摆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一下,留下一缕淡淡的蜂蜜香气。
沈渡蹲在原地,把剩下那碟桂花糕打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桂花味在舌尖化开,他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了,靠墙坐着一边嚼一边傻乐。
远处传来楚红裳的喊声:"沈渡!这鸡翅是谁腌的?太好吃了!再拿五串来!"
"没了!"沈渡扯着嗓子回,"最后一串都被你们逼出来了!"
"那你再去仓库拿!魔尊仓库还能缺了鸡翅?"
沈渡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站了起来。阳光落在后山的灵泉池上,白雾升腾,烤架上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五个女人的笑声从池边传过来,混着阿萝清脆的喊声和雪兔低沉满足的哼唧。
他挽起袖子走向仓库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灵泉池的方向。那五道身影在雾气和阳光里影影绰绰的,有说有笑,吵吵闹闹,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系统,"他边走边在脑子里说,"你说我要是三年后没死……到时候她们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
【未知。但宿主,你刚才看她们的那个眼神——不像反派。】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推开仓库大门钻了进去。里面堆满了尘封的灵材和杂物,角落里确实搁着几筐冻灵鸡,他弯腰拎起一筐扛在肩上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阳光刚好照进仓库,落了他满身满肩。他眯了眯眼,扛着鸡筐大步走回了灵泉池的方向。
"来来来加餐了!最后一筐!谁烤糊了谁负责洗碗——"
楚红裳的嚎叫声、苏清月的冷哼声、慕容雪的"我不洗碗"、沈青黛的"我也不洗"、洛挽歌的笑声和阿萝的欢呼声,同时在灵泉池上空炸开。
沈渡扛着鸡筐站在这片吵闹声正中央,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攒不够那一万反派值了。
但他居然一点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