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着天花板，耳边嗡鸣一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护士拿着缴费单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您母亲那边还欠着费用，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家属尽快想办法。”
我撑着坐起来，小腹隐隐发坠。
陆时衍给我的那一万块，
连我妈一天的抢救费用都撑不住。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从头拨到尾。
有人不接，有人说周转不开，有人沉默很久，最后只问我：
“你不是嫁给陆机长了吗？他那么有钱，你怎么还出来借？”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是啊。
所有人都以为我嫁得好。
可求婚戒指是九块九，包是假的，首饰也是假的。
现在连我妈一支药都买不起。
能卖的我早就卖了。
最后，我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平安镯。
那年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他不能护着我了，
希望这个镯子替我挡灾，保我平安。
我曾经舍不得。
可现在，我只想让我妈活下去。
我拔了针，忍着头晕回了家。
门没锁。
客厅里传来林清棠轻软的笑声。
我推门进去，看见她正拿着一条浅灰色围巾当抹布擦桌子。
那是我妈亲手给我织的。
她病前眼睛已经不好，织错了好几次，拆了又重织，
最后递给我时，还笑着说：“我女儿冬天不能冻着。”
我冲过去，一把夺回来。
“谁让你碰它的？”
林清棠被我吓得往后退，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只是看它放着有点旧……”
陆时衍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眉头拧起。
“你刚从医院回来，就不能安分一点？”
我没理他，
下一秒，就看见林清棠抬手抹眼泪。
她手腕上，正戴着那只平安镯。
我几乎站不稳。
“摘下来。”
林清棠怯怯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语气平淡：
“棠棠喜欢，我送她了。一个旧镯子而已，你至于吗？”
我走过去，伸手去摘。
她往后一缩，声音发抖：
“姐姐你别这样，哥哥只是看我最近飞国际航线太累，想哄我开心。”
我盯着她。
“你开心，就可以拿走我的东西？”
陆时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够了。她手腕细，戴着好看。你别什么都跟她争。”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
林清棠要两百万的名牌包，他给。
林清棠要我的围巾当抹布，她用。
林清棠要我爸留下的镯子，他也送。
我这个妻子，在他眼里，像一间可以随意取用的库房。
我用力甩开他，去抓林清棠的手。
“还给我。”
拉扯间，她忽然松了手。
镯子瞬间落在地上，碎成几截。
我整个人像被撕开。
林清棠低呼一声，手指被碎片划出一道浅痕。
陆时衍脸色瞬间变了。
他上前扶住她，低头检查那道几乎看不清的伤。
“疼不疼？”
林清棠眼泪掉下来：
“哥哥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只是太着急了。”
陆时衍抬眼看我，眼底冷得陌生。
“道歉。”
我蹲下去，颤着手去捡碎片。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我让你道歉。”
“陆时衍，我还怀着孕。”
他停了一瞬，像是听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那又怎样？怀孕了就可以随便伤人吗”
下一秒，他按住我的肩，把我压在碎片前。
膝盖磕到地面，细密的疼意往上窜。
我死死护着小腹，眼泪终于砸下来。
原来我和这个孩子，
在他心里都不如林清棠手上一道浅浅的口子。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我挣扎着接通。
护士急促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向女士，你母亲情况突然恶化，请您马上来医院！”
我红着眼抬头看向陆时衍。
“你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陆时衍抱起林清棠，连余光都没给我。
“装得还挺像。棠棠的手要处理，我先带她去医院。”
门被关上。
我愣愣的跪在满地碎片里，怀里抱着那条被弄脏的围巾，
听着电话那头一声比一声急的催促。
护士还在喊我。
“宋小姐？你听得见吗？你母亲真的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