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脑髓。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片昏黄的烛光摇曳。一股刺鼻的霉味钻进鼻孔,混合着檀香的余烬,呛得我咳嗽起来。喉咙干得发疼,我下意识想抬手揉眼,却发觉手臂沉重如铅,动弹不得。意识逐渐清晰,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触感粗糙,磨得皮肤生疼。
环顾四周,房间狭小而简陋。墙壁是斑驳的灰砖,墙角堆着些杂物,一张破旧的木桌靠在窗边,上面摆着个缺口的陶碗。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打破寂静。我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沉。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袍,袖口磨损,胸前绣着个模糊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飞鸟。这不是现代的衣服。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我明明在实验室熬夜调试设备,一阵强光闪过,就失去了知觉。现在,这是哪里?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小安子,你醒了?快起来,万岁爷等着伺候呢。”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那人穿着同样的蓝袍,面白无须,眼角带着谄媚的笑。他手里端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碗稀粥。“别磨蹭了,昨晚你晕倒在乾清宫外,要不是王公公心善,把你抬回来,你早被拖去乱葬岗了。”他放下粥碗,语气带着不耐烦,“赶紧喝了,去换身干净衣裳。崇祯爷今早心情不好,你可别触霉头。”
崇祯?明朝?我脑中轰然炸开。穿越了?还成了太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强忍着恶心,端起粥碗。米粒稀薄,几乎能数清颗数。我小口啜饮,试图理清思绪。那个瘦小太监叫小顺子,是和我同屋的杂役。从他絮叨中,我拼凑出信息:现在是崇祯十七年,北京城风声鹤唳,李自成的农民军已逼近京畿。我是个小太监,名叫王安,负责在乾清宫外听差。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原主的碎片闪现:饥饿、鞭打、无休止的劳作。绝望感如冰水浇头,我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粥碗差点脱手。
小顺子皱眉看我:“发什么呆?快换衣服!”他丢来一件稍新的蓝袍,上面绣着更精致的飞鸟纹。我麻木地换上,布料粗糙摩擦皮肤。走出房门,冷风扑面而来,紫禁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高耸的宫墙、琉璃瓦顶、远处传来的钟声——一切都真实得可怕。我跟着小顺子穿过长廊,脚步虚浮。太监的身份像烙印灼烧,每走一步都提醒着屈辱。乾清宫就在前方,朱红大门紧闭,守卫森严。小顺子低声叮嘱:“待会儿别抬头,万岁爷问话才答。”
突然,脑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警告:宿主生命倒计时启动。72小时后,李自成军攻破北京城,宿主将死于乱军之中。”声音清晰得如同耳语,我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小顺子回头瞪我:“磨蹭什么?”我勉强摇头,冷汗浸透后背。那声音继续:“历史干预系统激活。改变既定历史事件可获得积分,兑换预知能力。当前积分:0。新手任务:存活至城破时刻,奖励100积分。”恐惧如毒蛇缠颈,我呼吸急促,指甲掐进掌心。三天?我会死在这里?不,不能这样结束。
乾清宫门开了,一个老太监招手示意。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走进殿内,檀香浓郁,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深重。他正批阅奏折,朱笔在纸上划出刺耳声响。我跪在角落,头埋得低低,心跳如擂鼓。系统提示在脑中回响:改变历史才能活命。机会在哪里?崇祯突然摔下奏折,怒喝:“废物!全是废物!”群臣噤若寒蝉。我抬眼偷瞄,皇帝眼中血丝密布,那是亡国之君的绝望。
退朝后,我回到狭窄的住处。小顺子已睡下,鼾声如雷。我蜷缩在硬板床上,月光从窗缝漏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简洁的蓝色面板,显示着倒计时——71小时59分。预知能力兑换栏灰暗未解锁。改变历史?我一个小太监能做什么?但想到乱军屠城的画面,胃部痉挛。原主的记忆碎片闪现:他曾偷听到大臣议论调兵之事。或许,我可以从那里入手。
夜更深了,我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中的倒计时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改变历史就能活命,但第一步该怎么走?乾清宫的阴影、崇祯的怒吼、系统的警告——所有碎片交织成网。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必须行动,就从明天开始。找到机会,哪怕是最微小的干预。生存的本能压过恐惧,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我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窗外风声呜咽,像命运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