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明朝预言成真 > 第5章 京城保卫战

偏殿的窗户纸被风刮得簌簌作响,像无数鬼手在挠。我蜷在冰冷的紫檀木榻上,裹紧了明黄色的锦被,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脑海里,山海关外那片无声涌动的黑色铁流,皇太极那穿透黑暗的鹰隬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每一次闭眼,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的铁甲寒芒便扑面而来,鼻端似乎又嗅到了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战场气息。
【宿主生存概率:42%】系统冰冷的数字在幽蓝面板上闪烁,比昨夜又跌了3个百分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沉甸甸的恐惧和懊悔。调吴三桂入京,是我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先生,万岁爷召您即刻前往午门!”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带着急促在门外响起,像一根针扎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午门?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是紫禁城的正门,也是直面城外闯贼兵锋的最前沿!崇祯这个时候召我去那里,用意不言而喻——他需要“天机先生”的神迹来稳定军心,或者说,稳定他自己那颗濒临崩溃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翻腾的眩晕感,挣扎着起身。推开殿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一阵咳嗽。抬眼望去,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宫道上,盔甲鲜明的禁军士兵脚步匆匆,神色凝重;远处隐约传来号令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那是成千上万人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无意识声响。
午门城楼之上,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铅块。崇祯皇帝身披金甲,站在垛口之后,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身旁簇拥着兵部尚书李邦华、五军都督府张都督等一众武将,个个甲胄在身,面色铁青。城楼下,宽阔的广场上,京营士兵排着混乱的队列,衣甲不整,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恐惧,许多人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火药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王卿!”崇祯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来得正好!闯贼……又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午门外,原本空旷的护城河对岸,此刻已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土黄色浪潮所覆盖。那是李自成的农民军!简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简陋的云梯、粗糙的撞车如同丑陋的怪兽,在阵前缓缓移动。更远处,数十门缴获自明军的火炮被推上前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巍峨的北京城墙。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杀伐之气,隔着宽阔的护城河,扑面而来。
“万岁爷,贼军势大,恐有数十万之众!”张都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观其阵势,此番主攻方向,恐在德胜、阜成、西直三门!午门……恐为佯攻!”
崇祯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城砖,指节发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天机先生!朕知你身负异能!可能……可能预知贼军主攻何处?我军……当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李邦华的眼神带着审视,张都督的眼神带着一丝武将特有的、对神神叨叨的不信任,而崇祯的眼神,则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点燃。
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针扎般的刺痛在太阳穴跳动。我知道,强行使用预知能力的代价又要来了。但此刻,别无选择。我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那片混沌的意识之海,将意念集中在城外的闯军大阵上。
【预知能力启动(局部战场态势推演),消耗积分:5点。】
【剩余积分:5点。】
视野瞬间被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充斥:土黄色的洪流在呐喊中冲向德胜门破损的瓮城;无数简陋的云梯搭上阜成门低矮的城墙段;西直门方向,几辆巨大的撞车正被推向城门,而守军射下的箭矢如同隔靴搔痒……混乱,无序,却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在德胜门方向,一个极其隐蔽的画面一闪而过:几队装备明显精良许多的“流贼”,正悄悄将几门包裹着稻草、伪装成粮车的沉重物件推向一处被火炮轰塌的城墙豁口附近!那豁口看似已被沙袋和木栅临时堵住,但那些“粮车”的位置……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让我踉跄了一下,鼻血毫无征兆地涌出,温热粘稠。我顾不上擦拭,指着德胜门方向,声音因急切而嘶哑:“万岁!张都督!贼军主攻确在西三门!但德胜门!德胜门城墙豁口处有诈!他们藏有重炮!意在轰塌豁口,直取内城!”
“什么?”张都督脸色一变,狐疑地看向德胜门方向,“那豁口昨日已用沙袋木石堵死……”
“来不及细说!”我打断他,强忍着头痛和恶心,语速飞快,“请万岁速派精兵增援德胜门!豁口内侧,立刻挖掘壕沟,深一丈,宽两丈!内侧壕沟边缘,埋设火药罐,以引线相连!豁口两侧城墙之上,集中所有佛郎机炮、火铳手!贼军炮击豁口时,守军暂避!待其步卒从豁口涌入,落入壕沟,再以火器攒射!两侧城墙守军,以滚木擂石、金汁(煮沸的粪水)覆盖!务必将其困杀于壕沟之内!”
我语速极快,吐出的战术名词让周围的武将们听得一愣一愣。壕沟?火药罐?集中火力覆盖?这完全不同于他们熟悉的守城战法——结硬寨,打呆仗,依靠城墙硬抗。
“这……此乃何法?”李邦华皱眉问道,眼神充满疑虑,“挖掘壕沟,岂非自毁城墙根基?且火药罐埋设,万一……”
“此乃‘反斜面’与‘火力覆盖’之法!”我急道,顾不得解释现代术语,“贼军火炮轰击,城墙正面守军伤亡必重!挖掘内侧壕沟,可避其炮火锋芒!待其步卒以为破口而入,实则落入陷阱!集中所有远程火器于两侧,居高临下,可最大限度杀伤敌军有生力量!此为……以空间换时间,以陷阱换人命!”
我看向崇祯,他的眼神在我和德胜门方向来回扫视,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犹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城外闯军的号角声越来越密集,进攻的鼓点已经擂响!
“万岁!战机稍纵即逝!”我几乎是吼了出来,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崇祯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张卿!就按天机先生所言!速调神机营火铳手一队,佛郎机炮三门,增援德胜门豁口!李卿,调派民夫,立刻挖掘壕沟!所需火药,即刻从武库调拨!快!”
“臣……遵旨!”张都督和李邦华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但皇命难违,立刻转身飞奔下城楼传令。
命令下达,整个德胜门区域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士兵们吼叫着搬运沙袋木石加固豁口两侧;民夫在监工的皮鞭下,挥舞着锄头铁锹,在豁口内侧疯狂挖掘;火药被一罐罐小心地搬运过来,埋在壕沟边缘,引线被仔细铺设连接;增援的火铳手和炮手在军官的指挥下,气喘吁吁地爬上豁口两侧的城墙,调整炮位,检查火绳。
我扶着冰冷的垛口,看着下方混乱而紧张的备战场景,心脏狂跳。头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成败,在此一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终于炸响!不是午门,而是来自西直门和阜成门方向!闯军的火炮率先开火,拉开了进攻的序幕。紧接着,德胜门外,几门隐藏在“粮车”中的重炮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沉重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那处看似脆弱的豁口!
“隐蔽——!”城墙上响起凄厉的呼喊。
沙袋和木栅在重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抛飞!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临时堵住的豁口,在数轮炮击后,轰然洞开!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巨大缺口,暴露在闯军面前!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响起!无数头裹黄巾的闯军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简陋的刀枪,瞪着血红的眼睛,疯狂地涌向那处豁口!他们看到了破城的希望,看到了劫掠京师的财富!
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几乎毫无阻碍地冲过了豁口,踏入了内城的地面。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街道和惊慌的百姓,而是一条刚刚挖好、深不见底的壕沟!
“噗通!”“噗通!”
冲得太快的闯军收势不及,如同下饺子般纷纷栽入壕沟之中。后面的闯军不明就里,依旧在军官的驱赶下向前猛冲,结果更多的人被挤落沟底。一时间,壕沟内人仰马翻,惨叫声、怒骂声、踩踏声混作一团。
“就是现在!”我嘶声吼道,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但城墙上的军官看到了我挥舞的手臂!
“点火——!”
“放——!”
引线嗤嗤燃烧。壕沟边缘埋设的火药罐猛地爆炸!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将沟边的闯军和刚落入沟底的倒霉鬼炸得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豁口两侧的城墙上,早已准备就绪的火力倾泻而下!佛郎机炮喷吐出致命的霰弹,如同铁扫帚般横扫沟沿;火铳手排成三列,轮番射击,铅弹如同密集的雨点;滚木擂石带着沉闷的呼啸砸下;滚烫的金汁(粪水)如同瀑布般浇下,烫得沟底的闯军发出非人的惨嚎!
狭窄的豁口和深深的壕沟,此刻成了闯军的地狱!冲进来的闯军被死死限制在这片死亡区域,进退不得。壕沟成了天然的屠宰场,两侧城墙上的守军则成了高效的屠夫。每一次火铳齐射,每一次炮响,都带起一片血雾和残肢断臂。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着硝烟,弥漫在整个德胜门上空。
后续的闯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惊呆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城墙上,原本士气低落、面带恐惧的京营士兵,看到闯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看到敌人被他们亲手制造的陷阱吞噬,眼中渐渐燃起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和一丝……亢奋?
“打得好!”
“炸死这些狗日的!”
“天机先生神机妙算!”
零星的欢呼开始响起,迅速汇聚成一股浪潮。士兵们装填弹药的动作变得麻利,射击的准头似乎也提高了几分。就连指挥的军官,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崇祯皇帝扶着垛口,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闯军在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徒劳挣扎,惨遭屠戮,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王卿!真乃神人也!”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鼻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上。我扶着垛口,身体微微颤抖。
成功了?暂时击退了这一波进攻?
然而,就在此时,意识深处,那幽蓝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没有胜利的提示,只有一行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的血红大字:
【战术目标达成:成功击退李自成军第一波主攻。】
【历史事件修正:京城陷落时间延迟。】
【延迟时间:3天。】
【警告:此延迟仅为战术层面,无法改变战略颓势。李自成主力未损,清军入关在即。宿主生存概率:维持42%。】
【最终结局:北京城破,无法逆转。倒计时: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