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明朝预言成真 > 第6章 暗流涌动

德胜门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随着寒风在皇城内弥漫。午门城楼上,短暂的亢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士兵们脸上的狂喜被疲惫取代,有人瘫坐在冰冷的城砖上,望着豁口外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仍在燃烧的残骸,眼神空洞。胜利的代价,是触目惊心的惨烈。
崇祯皇帝脸上的狂热尚未完全褪去,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本就虚浮的脚步一个踉跄。“王卿!此战全赖卿之神机妙算!朕心甚慰!甚慰啊!”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有此神术,何愁闯贼不灭?何愁社稷不宁?”
我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躬身道:“全赖万岁洪福,将士用命,微臣……微臣不敢居功。”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痛。鼻血虽然暂时止住,但鼻腔深处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却挥之不去。眼前崇祯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在我视线里微微晃动、重影。
【生存概率:42%】
【北京陷落倒计时:71小时59分……58分……】
系统幽蓝的面板固执地悬浮在意识深处,那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像一柄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凿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神经。战术上的小胜,改变不了倾覆的命运。崇祯的狂热信任,此刻更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将我压垮的火山。
“万岁!”兵部尚书李邦华上前一步,他的甲胄上还沾着硝烟和几点暗红的血迹,神情凝重,“德胜门虽暂退敌锋,然贼军主力未损,西直、阜成两门压力骤增!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山海关急报,建虏游骑已抵关外二十里,窥伺之意昭然!京师……恐有腹背受敌之危!”
崇祯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重新被苍白覆盖。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那狂热的信服里,第一次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惊惶:“王卿!山海关……建虏……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除了李邦华等少数武将眼中尚存的些许期待,更多的目光变得复杂。内阁首辅陈演站在人群稍后,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浑浊的老眼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他身旁几位文官,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头痛骤然加剧,针扎般的刺痛让我眼前一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万岁,当务之急,是稳固城防,提振士气。闯贼新败,士气受挫,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强攻。可令各门守将加固工事,轮番休整。至于山海关……”我顿了顿,感到喉咙发紧,“需严令守将死守待援,同时……同时需尽快联络吴三桂将军,促其加速回援!”
提到吴三桂,崇祯的眉头锁得更紧。调吴三桂是他力排众议,在我的“预言”下做出的决定,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沉默片刻,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就依王卿所言。李卿,张卿,城防之事,交由尔等全权处置,务必确保万无一失!退下吧。”
“臣等遵旨!”李邦华和张都督躬身领命,带着一众武将匆匆离去。城楼上,只剩下崇祯、我,以及以陈演为首的一小撮文官。
陈演拄着拐杖,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崇祯深深一揖:“万岁,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揉了揉眉心,疲惫道:“陈爱卿但说无妨。”
陈演抬起头,目光却锐利地射向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机先生神术通玄,屡建奇功,实乃社稷之福。然……”他话锋一转,“先生身世来历,如云遮雾罩。宫中档案,竟无先生入宫之详细记载。此等奇人,骤然现于君侧,身负异能,言必称天机……老臣斗胆,敢问先生,究竟师承何处?祖籍何方?入宫之前,又所为何业?”
空气瞬间凝固。崇祯脸上的疲惫被惊疑取代,他猛地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身体的虚弱和系统的警告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陈演的问题,句句诛心!宫中档案缺失?这绝非偶然!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东厂?还是……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我强撑着不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脑中飞速运转,却一片混乱。编造一个来历?漏洞只会更多!沉默?更显得心虚!
“陈阁老此言差矣!”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城楼,此刻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崇祯之间,对着陈演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天机先生乃上天赐予大明的祥瑞,其来历玄妙,岂是凡俗档案所能记载?先生入宫侍奉万岁,忠心耿耿,献计献策,解社稷倒悬之急,此乃有目共睹!阁老此刻追问先生私隐,莫非是疑心先生对万岁、对大明不忠?”
王承恩的话,看似为我解围,实则将矛盾直接挑明,推向了“忠奸”的层面。崇祯的目光在我和王承恩、陈演之间来回扫视,惊疑不定。
陈演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崇祯却烦躁地挥了挥手:“够了!值此国难当头,尔等不思勠力同心,共御外侮,却在此纠缠细枝末节!王卿忠心,朕岂能不知?此事休要再提!退下!都退下!”
陈演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冷哼,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敌意。他与其他几位文官躬身告退。
城楼上,只剩下崇祯、王承恩和我。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崇祯盯着我,眼神复杂难明,半晌才道:“王卿……辛苦了,先回居所歇息吧。王伴伴,好生照料天机先生。”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应道,转向我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容,“先生,请随咱家来。”
回居所的路,漫长而沉默。王承恩在前引路,步履平稳,一言不发。我强撑着精神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宫道两旁,巡逻的禁卫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他们盔甲鲜明,眼神锐利,在扫过我时,那目光深处,似乎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回到那间熟悉的偏殿,王承恩并未久留,只吩咐门口的小太监“好生伺候先生”,便转身离去。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也隔绝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到榻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气味刺鼻的药丸——这是太医院开的“安神丸”,聊胜于无。和水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丝毫压不住那翻江倒海的眩晕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生存概率:42%】
【倒计时:70小时15分】
幽蓝的面板在眼前闪烁,那猩红的数字如同催命符。我蜷缩在冰冷的榻上,裹紧被子,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陈演的质问,王承恩看似维护实则撇清的态度,崇祯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疑,还有宫道上那些锐利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东厂……”一个冰冷的词浮现在脑海。魏忠贤虽倒,但东厂这架恐怖的机器从未停止运转。调查我的来历?他们究竟查到了什么?档案缺失,是有人销毁,还是……我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头痛如同钝器敲击,一波强过一波。我闭上眼,试图沉入那片混沌的意识之海,想看看未来的片段,哪怕只是模糊的预警。然而,意识深处只有一片刺耳的嗡鸣和剧烈的刺痛,预知能力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警告:精神负荷过载,预知能力暂时无法启用。强行启用将导致不可逆脑损伤风险。】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残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外有闯贼、建虏大军压境,内有朝臣猜忌、东厂窥伺,而我自己,身体濒临崩溃,赖以生存的预知能力也暂时失效……这盘死局,该如何破解?
殿内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殿外,寒风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我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那些隐藏在阴影里、无声注视的眼睛。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先生,奴婢给您送热茶来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怯懦的小太监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跳。送茶?这个时辰?而且,这声音……不是之前伺候的那个小太监!